第3章 第三章 试探
林远没有急着联系苏婉。
他知道，前世自己之所以落入圈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太过急切。苏婉稍微示好，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结果被人当成傻子耍了整整五年。
这一次，他要反过来。
让苏婉急，让她主动，让她露出马脚。
第二天，林远照常去公司上班。他的工作是销售，底薪八百，提成看业绩。前世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三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做到了销售冠军。
那时候他还挺骄傲，觉得自己有本事。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销售冠军又怎样？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赚个五六万，还不如张志远随便骗一笔。
「林远，昨天那个客户跟得怎么样了？」主管李建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在谈。」林远说，「对方有点犹豫，我再跟进几次。」
「抓紧点，这个季度业绩压力大。」李建国叹了口气，「公司最近资金紧张，要是业绩上不去，可能要裁员。」
林远点了点头。前世公司确实裁员了，就在三个月后。他因为业绩好，勉强留了下来，但工资被砍了一半。
那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工资被砍后，他开始想办法搞副业，结果被人骗着投资了一个所谓的「高回报项目」，血本无归。
而那个项目，正是张志远介绍的。
「李主管，」林远突然说，「我听说公司最近在和一家叫'恒信投资'的机构接触？」
李建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朋友说的。」林远笑了笑，「我那个朋友叫张志远，在恒信做业务。」
李建国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认识张志远？」
「大学同学。」林远说，「关系还不错。」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林远，既然你认识张志远，那我也不瞒你。公司确实在和恒信谈合作，但这件事还没公开，你别往外说。」
「我明白。」
「还有，」李建国犹豫了一下，「张志远那个人……你最好小心点。」
林远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风评不太好。」李建国摆摆手，「总之你多留个心眼。」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建国知道张志远有问题？那为什么前世公司还会和恒信合作？
他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拨通了张志远的电话。
「志远，是我，林远。」
「哟，林远！」张志远的声音很热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请你吃个饭，叙叙旧。」林远说，「顺便有点事想请教。」
「什么事？」
「听说你们公司在和我们公司谈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张志远笑了：「消息挺灵通啊。行，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
「好。」
挂了电话，林远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老地方。前世张志远最喜欢用这个词，显得两人关系很铁。实际上，那个「老地方」是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餐馆，张志远选在那里，无非是因为便宜。
晚上七点，林远准时到达。张志远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瓶啤酒。
「来了？」张志远站起来，热情地和他握手，「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啊。」
「彼此彼此。」林远坐下，打量着张志远。
二十年前，张志远还是个刚入行的毛头小子，穿着廉价的西装，戴着一块假劳力士，努力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前世林远被他这副模样唬住了，觉得张志远混得不错，值得结交。现在他才知道，那块劳力士是地摊货，那身西装是借来的，张志远当时连个正式员工都算不上，只是个外包业务员。
「听说你们公司在和我们公司谈合作？」林远端起酒杯，装作随意地问。
「是啊，一个大项目。」张志远压低声音，「涉及金额好几千万，要是能谈成，我能拿不少提成。」
「那恭喜了。」
「恭喜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张志远叹了口气，「你们公司那个李建国，太难搞了。我都跑了好几趟了，他就是不松口。」
林远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李建国在阻止这次合作？那为什么前世合作还是谈成了？
「李主管是挺谨慎的。」林远说，「不过我觉得你们公司实力不错，合作应该没问题。」
「希望吧。」张志远喝了口酒，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个女的？」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婉跟我说的。」张志远笑了笑，「她是我表妹，没跟你提过？」
表妹。又是这个词。
前世林远直到最后才知道，苏婉根本不是张志远的表妹，而是他的同伙。两人合伙演戏，专门骗像林远这样的冤大头。
「提过。」林远不动声色地说，「她说你们是亲戚。」
「是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张志远叹了口气，「她最近挺难的，工作不顺心，感情也不顺。我作为表哥，挺心疼她的。」
「是吗？」
「是啊。」张志远看着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远，咱们是老同学，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苏婉对你印象不错，你要是有意思，我可以帮你们撮合撮合。」
林远心中冷笑。
来了。前世张志远就是这样，打着「撮合」的旗号，一步步把他引入圈套。先是介绍认识，然后是各种「投资机会」，最后卷款跑路。
「我现在工作挺忙的，」林远说，「可能没时间谈恋爱。」
「忙什么忙，年轻人就该多谈谈恋爱。」张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周末我组个局，叫上苏婉，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给我个面子，怎么样？」
林远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
「那就说定了！」张志远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张志远开始切入正题。
「林远，我听说你最近在搞副业？」
「没有啊，」林远装作疑惑，「谁跟你说的？」
「苏婉说的。她说你在图书馆看商业杂志，像是在研究什么项目。」
林远心中一凛。
苏婉在监视他？
「哦，那个啊。」他笑了笑，「就是随便看看，增长点见识。」
「增长见识好啊。」张志远说，「不过要我说，看杂志不如实干。我认识几个朋友，手里有几个不错的项目，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认识。」
「什么项目？」
「有个做互联网的，有个做房地产的，还有个做外贸的。」张志远压低声音，「都是高回报的项目，投资回报率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百分之五十。前世张志远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林远投了十万块，血本无归。
「听起来不错，」林远说，「但我现在手头紧，可能投不了多少。」
「投多少都行，关键是先了解一下。」张志远说，「这样吧，周末吃饭的时候，我把那个做互联网的朋友也叫上，你们聊聊？」
「行。」
饭局结束，林远走出餐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志远还在里面，正在打电话。从口型上看，他说的是：「搞定了，他上钩了。」
林远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上钩？
到底是谁上谁的钩，还不一定呢。
回到家，林远躺在床上，开始梳理思路。
张志远和苏婉是一伙的，这点已经确认了。他们的套路是先取得信任，然后推荐投资项目，最后卷款跑路。
前世他栽在这个套路里，是因为太信任张志远，太迷恋苏婉。
这一次，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但他也不会直接拒绝。直接拒绝只会打草惊蛇，让张志远提高警惕。他要做的，是假装上钩，然后在关键时刻反将一军。
「张志远，」林远喃喃自语，「这一世，我要让你尝尝被耍的滋味。」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2005年的夜晚，和二十年后没什么两样。
但林远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
因为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傻子了。
他是带着二十年记忆重生的林远，是誓要改写命运的林远。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将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