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倒计时跳到00:00:08:17的时候，她把一样东西塞进了沈夜手里。

不是U盘，是枪。

「码头后面有艘快艇。」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渡鸦知道怎么开。你们从水路走，清道夫不会追。」

「你呢？」

林薇笑了。那是一种真正的笑，带着某种释然。

「我的倒计时要归零了。」她点点头。「陈守仁标记了我，我逃不掉。但你们可以。」

「陈守仁为什么标记你？」

「因为我背叛了他。」林薇说，「我把永生计划的原始数据拷贝了出来。那些数据能证明，晨光孤儿院的火灾不是意外，是他亲手策划的。为了销毁证据，他烧死了二十三个孩子。」

沈夜的手指收紧。

「二十三个……」

「你是其中之一。」林薇说，「但你没有死。你是零号实验体，你的身体接受了永生基因的改造，即使在火灾中也能存活。陈守仁以为你死了，把你和其他孩子的尸体一起运出了孤儿院。但他不知道，你在半路上醒了过来。」

沈夜感觉头痛欲裂。

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火焰，烟雾，尖叫声，还有一只手，把他从窗户推了出去。

那只手是林薇的。

「是你救了我。」

「对。」林薇点头，「我把你推出去，让你掉进了孤儿院后面的河里。我以为你会淹死，但至少比烧死好。但你活了下来，被人救起，送进了医院。陈守仁找了很久，但没有找到你。」

「为什么？」沈夜问，「为什么要救我？」

林薇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是我儿子。」

沈夜愣住了。

「二十年前，我是陈守仁的助手，也是他的实验对象之一。」林薇说，「永生计划需要测试基因改造对胎儿的影响，我怀孕了，陈守仁让我继续参与实验。你是第一个在胚胎阶段就接受基因改造的孩子。」

她的倒计时跳到了00:00:05:33。

「但实验出了问题。」林薇继续说，「你的基因不稳定，出生后就有严重的排异反应。陈守仁认为你是失败品，下令销毁你。我……我做不到。我趁夜把你送出了实验室，交给了孤儿院。」

「晨光孤儿院……」

「对。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林薇的眼眶红了，「我以为你会安全。但我错了。陈守仁很快就发现了你的下落，他派人去孤儿院，不是为了找你，是为了销毁所有证据。那场火灾……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把你送到那里……」

她的倒计时跳到了00:00:03:12。

「没时间了。」林薇推开沈夜，「走！带上苏晚，走得越远越好！陈守仁不会放过你们，但只要你们还活着，他就不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

「永生计划的最终阶段。」林薇说，「需要零号实验体的基因作为催化剂。没有你，他的计划就无法完成。」

倒计时：00:00:02:05。

「走！」林薇大喊。

沈夜没有动。

他看着林薇头顶的数字，看着那个正在迅速归零的倒计时。他突然意识到，他能看到这些数字，不是因为什么超能力——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永生计划的产物。他的基因被改造过，他的感知被强化过，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倒计时：00:00:01:00。

「妈。」沈夜说。

林薇愣住了。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倒计时：00:00:00:30。

「我会阻止他。」沈夜说，「我会阻止陈守仁，我会揭露永生计划的真相，我会……」

倒计时：00:00:00:00。

林薇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沈夜，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但她的生命已经停止了。

陈守仁的标记生效了。

沈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枪。他看着林薇倒下去，看着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码头的水泥地上，看着她的眼睛失去光芒。

远处传来快艇的引擎声。

渡鸦从趸船后面冲出来，脸色苍白：「快走！清道夫的增援到了！」

沈夜没有动。

「沈夜！」渡鸦抓住他的胳膊，「你他妈快走！」

沈夜转过头，看着渡鸦。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让渡鸦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你知道多少？」沈夜问。

「什么？」

「你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

渡鸦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你是零号实验体。」他点点头。「我知道陈守仁一直在找你。我知道……」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林薇是你母亲。我一直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渡鸦的声音提高了，「知道真相不会让你更安全，只会让你更危险！陈守仁想要你的基因，他不在乎你是死是活。如果你死了，他可以从你的尸体中提取基因。如果你活着，他会把你关进实验室，像对待其他实验体一样对待你！」

快艇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走！」渡鸦再次抓住沈夜的胳膊，「为了林薇，为了你自己，为了所有被陈守仁害死的人，你必须活下去！」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林薇一眼，然后转身，跟着渡鸦跑向码头边缘的快艇。

苏晚已经在船上了，她的脸色苍白，手腕上有一道血痕——她在被带来码头的路上反抗过。

沈夜跳上船，渡鸦解开缆绳，快艇冲向江面。

码头上，清道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他们来晚了。快艇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引擎的回声在江面上回荡。

沈夜坐在船尾，手里还攥着那把枪。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永远显示乱码的倒计时。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他是零号实验体，他的基因被改造过，他的生命不属于正常的人类范畴。他能看到别人的倒计时，却看不到自己的——因为他的生命已经被改写，不再遵循自然的规律。

「沈夜。」苏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抬起头。

「你还好吗？」

沈夜没有回答。他看着江面，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看着那个他曾经以为熟悉的世界。

一切都变了。

他的母亲刚刚死在他面前。他的父亲是一个想要利用他的疯子。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实验。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我们接下来去哪？」渡鸦问。

沈夜把手机收进口袋，握紧了手里的枪。

「去找陈守仁。」他点点头。「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