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胜三场
沈明远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练气二层、天赋最差的旁系废物。
演武场上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擂台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衣少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丙组第三场,沈渡胜。」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刚才那是什么剑法?」
「不知道……从没见过。」
「沈明远可是练气五层,居然一招就败了?」
沈渡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收起长剑,向倒在地上的沈明远微微点头,然后走下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但心里却在快速复盘刚才的战斗。
那一剑,他用了破妄。
在沈明远出手的瞬间,破妄捕捉到了对方剑招中的三处破绽。沈渡选择了最明显的一处——沈明远为了追求气势,下盘空虚。
剑气从那个破绽中切入,直接击溃了沈明远的防御。
但沈渡知道,这一剑能奏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明远轻敌。如果对方认真对待,以练气五层的修为压制,他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下一场,得换个打法。」他在心里说。
丙组的比试继续进行。沈渡坐在看台上,一边恢复灵气,一边观察其他对手。
第四场是两个练气三层的弟子,打得中规中矩。第五场轮到了沈昭。
沈渡坐直了身体。
沈昭的对手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内院弟子,实力不俗。但比试开始不到三个呼吸,就结束了。
沈昭没有拔剑。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股剑意如同实质,压得对手连退三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认输。」那弟子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沈昭收起剑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承让。」
看台上响起一片赞叹声。沈渡却皱起了眉头。
「剑意……」
沈昭居然已经领悟了剑意。虽然还很稚嫩,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剑意。以练气七层的修为领悟剑意,这份天赋确实惊人。
更重要的是,沈渡从沈昭的剑意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剑意太「满」了,像是被强行灌注进去的,缺乏自然生长的痕迹。
「禁药。」沈渡想起周伯通说过的话,心里有了猜测。
但他没有证据,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第六场,沈渡再次上场。
这一次的对手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女子,使双剑,身法灵活。她显然看过上一场比试,一上来就拉开距离,不给沈渡近身的机会。
沈渡没有急着进攻。
他站在原地,单手持剑,眼睛微闭。破妄运转,他「看」到了对方身法的轨迹——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弧,左三右四,循环往复。
「找到了。」
女子绕到沈渡左侧,双剑交叉斩来。就在她出手的瞬间,沈渡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迎着剑光冲了上去。
女子吃了一惊,但反应很快,双剑变招,一攻一守,封死了沈渡所有的进攻路线。
但沈渡的剑比她更快。
剑尖点在双剑交叉的那个节点上,那是她这一招唯一的破绽。灵气从剑尖涌出,震得她双手发麻,双剑差点脱手。
沈渡没有追击,而是后退一步,收剑而立。
「还打吗?」他问。
女子咬了咬嘴唇,摇头:「我输了。」
她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剑如果沈渡愿意,完全可以刺穿她的咽喉。对方手下留情了。
「丙组第六场,沈渡胜。」
看台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连胜两场,而且都是一招制胜。这个外院的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沈渡走下擂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敌意。
他抬头看向高台,正好对上沈昭的视线。
沈昭坐在北侧的高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煦的笑容。但沈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那是沈昭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发现我了。」沈渡心想。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连胜两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丙组的比试继续进行。沈渡又看了两场,然后轮到他第三次上场。
这一次的对手是丙组最强的一个——沈烈,练气六层,内院排名前十的高手。
沈烈身材魁梧,使一柄重剑,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他走上擂台,看了沈渡一眼,咧嘴笑了。
「小子,运气不错,连赢两场。但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知道这一战不会轻松。沈烈和之前的对手完全不同,修为高出一截,战斗经验也更丰富。更重要的是,沈烈不会轻敌——一个能连赢两场的人,值得他认真对待。
「开始!」
沈烈率先出手。重剑横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那一剑势大力沉,如果被扫中,沈渡的剑根本挡不住。
沈渡没有硬接。
他侧身闪避,同时长剑刺出,直取沈烈的手腕。
沈烈冷哼一声,重剑回防,格开了沈渡的剑。然后顺势下劈,剑风压得沈渡呼吸一滞。
「好快!」
沈渡连退三步,才堪堪避开这一剑。重剑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躲得不错。」沈烈咧嘴一笑,「但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再次挥剑攻来。这一次是连环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
沈渡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的修为毕竟差了三层,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必须找到破绽……」
破妄全力运转,沈渡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沈烈狂暴的攻势中,他看到了一丝不协调。
沈烈的剑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每一剑都是直来直去,力道虽大但轨迹固定。
而且,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出剑后,右肩都会微微下沉,那是发力的预兆。
「就是现在!」
沈烈又是一记重劈,沈渡没有躲,而是迎着剑光冲了上去。
「找死!」沈烈狞笑一声,力道又加了三成。
但沈渡的剑比他更快。
在重剑劈下的瞬间,沈渡的剑已经刺到了沈烈的右肩。那里是沈烈发力的节点,被剑气一激,整条右臂都麻了。
重剑偏离了轨迹,擦着沈渡的肩膀砸在地上。
沈渡没有停,剑尖顺势上挑,在沈烈的喉咙前停了下来。
「你输了。」
沈烈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寒意,只要再进一寸,他就没命了。
「……我认输。」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艰难,但不得不说。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练气二层击败练气六层,而且是在正面交锋中获胜。这在沈家的历史上,都很少见。
沈渡收起剑,向沈烈微微点头,然后走下擂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大半的灵气。如果不是抓住了那个破绽,他根本不可能赢。
「干得不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渡转头,看到沈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看台边缘,正端着酒碗看着他。
「老祖。」沈渡行礼。
沈苍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剑心通明?」
沈渡心里一凛,但没有否认。
「有点意思。」沈苍眯起眼睛,喝了一口酒,「藏好你的底牌,小子。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他说完,转身走回高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祖看出来了。但他没有声张,反而提醒自己藏好底牌。这是什么意思?
「丙组比试结束,晋级者——沈渡,沈昭。」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沈渡的思绪。他抬头看向高台,沈昭正站起来,向看台上的众人微微躬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
「恭喜。」沈昭的声音温和,「没想到旁系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十六强赛,我很期待与你交手。」
沈渡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沈昭转身离去。但沈渡注意到,他转身时,腰间的剑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是剑意激荡的表现。
沈昭对他起了杀心。
沈渡握紧手中的剑,心里一片清明。
宗门大比,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