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林远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他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绕到了星耀国际的办公楼下。

星耀国际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据了十二层和十三层两层楼面。从外面看，这家公司规模不小，门口的招牌也是中英双语，显得颇为气派。

但林远知道，这不过是表面功夫。

前世他花了很多年才查清楚，星耀国际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周天明的人。此人在商界名声不显，却手眼通天，和多个灰色产业都有牵连。苏婉之所以进入星耀国际，并非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周天明需要一个人安插在明面上，负责传递信息和协调关系。

而苏婉之所以选择他作为目标，很可能也是周天明的意思。

至于原因——林远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知道，答案一定藏在星耀国际的某个角落里。

他在写字楼对面的早餐店坐下，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一边吃一边观察星耀国际的大门。

八点刚过，陆续有员工走进写字楼。林远一个一个地辨认，试图找到前世记忆中的面孔。

八点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写字楼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林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认得这个人——赵鹏，星耀国际的副总经理，也是周天明的左膀右臂。前世，赵鹏负责星耀国际的日常运营，手上沾了不少脏活。

赵鹏下车后，快步走进写字楼，连头都没回一下。

林远记下了他的车牌号，然后继续观察。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苏婉出现了。

她穿着一套浅蓝色的职业装，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她走到写字楼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四周看了看。

林远低下头，假装在喝豆浆。

苏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写字楼。

她看见我了吗？

林远不确定，但也不敢大意。苏婉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前世他就吃过这个亏——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苏婉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一直在装傻。

「有意思。」林远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还有半小时才上班。他决定去公司附近的网吧查一些东西。

2005年的网吧还很普遍，虽然网速不快，但查个资料还是够用的。

林远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网吧，开了一台靠角落的电脑，开始搜索「星耀国际」的相关信息。

网上关于星耀国际的信息不多，只有一些简单的工商注册信息：公司成立于2002年，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叫「王建国」，经营范围是进出口贸易。

王建国。又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林远皱了皱眉。前世他查到星耀国际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天明，但工商信息上的法人代表却不是周天明。这说明周天明很善于隐藏自己，用别人的名字注册公司，自己躲在幕后操控一切。

他又搜索了「周天明」这个名字，结果出来一大堆同名同姓的人，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果然，这个人藏得很深。」林远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前世的他，是在事业做大之后才接触到周天明的。那时候周天明已经是商界的大佬，而他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两人之间的交集，始于一次商业谈判，终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

但现在，周天明还只是一个小角色，星耀国际也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外贸公司。如果他能在这个阶段就搞清楚周天明的底细，也许就能提前布局，避免前世的悲剧。

但问题是，他现在手里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甚至连启动资金都没有。要对付周天明这样的人，光靠前世的经验远远不够。

「得先赚钱。」林远握了握拳头。

前世他白手起家的经历虽然曲折，但也积累了大量的商业经验。他知道2005年之后会发生什么——股市大涨、房价飙升、互联网崛起……这些都是机会。

关键是要选对时机。

林远关掉网页，起身离开了网吧。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分钟。李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赶紧去工作。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平淡。林远处理了几个客户的电话，又整理了一份报价单，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星耀国际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苏婉的电话。

「林远？我是苏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林远靠在椅子上，语气轻松，「苏小姐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陪我练口语的事还算不算数？」

林远心中一动。苏婉主动打电话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等不及了。

前世，他追了苏婉三个月才约到她出来。现在反过来，苏婉只等了两天就主动联系他，这说明她对他的「价值」很感兴趣，不想浪费时间。

「当然算数。」林远说，「不过我最近确实比较忙，可能要等几天。」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苏婉的声音很温柔，「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末吧。」林远想了想，「周六下午怎么样？」

「好，那就周六下午。」苏婉愉快地说，「地点你来定。」

「行，我到时候通知你。」

挂了电话，林远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苏婉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她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一步步引导她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下午，林远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请问是林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很客气。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万通地产的陈伟，之前李建国李主管给我们推荐过您。我们公司最近在招聘销售经理，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万通地产。

林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万通地产，前世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之一。2005年正是房地产行业起飞的阶段，万通地产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发展迅猛，成为了省内排名前三的房企。

而他，前世在2007年才进入房地产行业，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果现在就能加入万通地产，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销售经理？」林远压住心中的激动，语气平静，「你们公司的待遇怎么样？」

「底薪三千，提成另算。表现好的话，年收入十万以上不是问题。」

十万。

林远差点没握住电话。他现在的月薪才两千五，年收入十万简直是天文数字。当然，前世他后来的收入远不止这个数，但那是二十年后的事了。在2005年，十万已经是一笔巨款。

「听起来不错。」林远说，「不过我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方便面谈吗？」

「当然可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晚上怎么样？」

「没问题，那我定个地方，到时候发短信给您。」

「好。」

挂了电话，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万通地产，前世他就是在那里积累了第一桶金，然后才有了后来创办远大集团的资本。现在他提前两年进入房地产行业，等于抢占了先机。

更重要的是，进入万通地产之后，他能接触到更多的人脉和资源，这对于他调查周天明、对付张志远，都会有巨大的帮助。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林远看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

下班后，他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市图书馆。

不是为了见苏婉，而是为了查资料。

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2005年的房地产市场行情，以及万通地产的具体情况。前世他的记忆虽然丰富，但细节方面难免有遗漏，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图书馆里人不多，林远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翻阅了几本关于房地产投资的书。2005年的房地产还处于起步阶段，市面上的书大多是入门级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一边看书，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哪些地段的房价即将上涨，哪些楼盘值得投资，哪些政策会影响市场走向……

这些信息，在前世都是他用血泪换来的经验。现在写在纸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文字，但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无数的故事。

「林远？」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面前，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你是……」

「我是王浩啊！大学同学，你不记得了？」年轻人激动地说，「咱俩一个宿舍的！」

王浩。

林远愣了一秒，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王浩，他大学时期的室友，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前世毕业后，王浩去了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后来成了技术总监，年薪百万。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2005年的王浩，还是一个刚毕业一年的菜鸟程序员，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枯燥的维护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每天加班到深夜。

前世的他和王浩毕业后就渐渐断了联系，直到很多年后才偶然重逢。那时候王浩已经是互联网行业的大佬，而他还在为生计奔波。

现在想想，如果前世他能和王浩保持联系，也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王浩！」林远站起来，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查点技术资料。」王浩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你呢？还在做销售？」

「是啊，不过可能要换工作了。」

「换工作？去哪儿？」

「万通地产。」

王浩的眼睛一亮：「万通地产？那可是大公司啊！你怎么拿到的机会？」

「朋友介绍的。」林远笑了笑，「对了，你现在在哪家公司？」

「一家小公司，做网站开发的。」王浩叹了口气，「工资低，加班多，没什么前途。我正在考虑跳槽，想去深圳试试。」

深圳。

林远心中一动。前世王浩去深圳后，加入了一家叫「腾飞科技」的互联网公司。这家公司后来发展成了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之一，王浩作为早期员工，手里的期权价值数千万。

「深圳不错。」林远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创业？」

「创业？」王浩苦笑，「我哪有那个本钱？」

「本钱的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林远看着王浩，认真地说，「关键是，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说实话，我一直有这个想法。我手里有一个项目，觉得很有潜力，但就是缺资金和合伙人。」

「什么项目？」

「一个社交平台。」王浩的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国内还没有类似的平台，我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如果能做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社交平台。

林远的心跳加速了。

他当然知道王浩说的是什么——前世那家「腾飞科技」，做的就是社交平台，而且做成了国内第一。王浩是核心开发者之一，但因为他只是员工，不是合伙人，所以只拿到了一小部分期权。

如果现在他能成为王浩的合伙人，以他前世的商业经验加上王浩的技术能力，这个项目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王浩，」林远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个项目，我很感兴趣。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随时都可以。」

「那就这周末。」林远说，「我请你吃饭，咱们细聊。」

「没问题！」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了周末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送走王浩后，林远走出图书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西下。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万通地产的工作机会，王浩的创业项目，苏婉的主动出击，张志远的暗中布局……所有的线索都在汇聚，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网中的猎物。

他是猎人。

「等着吧，」林远转身走进暮色中，「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