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诀·初鸣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洞穴中炸开,冲击波裹着碎石四射。
姜燃退了三步,虎口发麻。裂天诀运转到极致,灵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渊无极站在原地,掌心黑光如盾,将他护在身后。
「灵脉境六重的力量,」渊无极摇头,像在评价学生的课业,「太弱了。小族弟,你把自己困住了。」
姜燃没接话。他越过渊无极,看向石台上的天魔之种——黑色球体的搏动在加快,灰紫雾气越来越浓。
「别惦记那个了,」渊无极笑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封印它?」
「谁说我要封印它?」
姜燃的声音很轻,但洞穴中的空气突然变了。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深渊中有什么翻了个身,整个空间都沉了一下。
渊无极的笑容凝固了。那股从姜燃体内涌出的气息不属于灵力体系中的任何一种,古老、沉重,带着让人本能想后退的压迫感。
姜燃动了。
没用剑。霜降还挂在腰间,他只用拳头。裂天诀第一式——裂空。
拳风撕裂空气,金色光芒在拳面凝成一层薄膜,接触到黑色护盾时发出刺耳嘶鸣。护盾裂了。
渊无极向后飘退,姜燃的拳头只擦过他的衣角。但那衣角在接触的瞬间化为齑粉,连灰烬都没留下。
「有意思。」渊无极稳住身形,笑容消失,「裂天诀第一式,你领悟到这个程度了。」
第二拳紧随而至。裂天诀第二式——裂地。力量比第一拳强了三倍不止,金色光芒扩散到整个手臂,衣袖烧成灰烬,手臂浮现紫金色纹路。
渊无极双手交叉,黑光凝成更厚的屏障。屏障没碎,但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了半丈,脚下岩石犁出两道深沟。
「够了。」渊无极语气多了一丝不耐烦,右手一挥。
石台后面的岩壁上,五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灰色甲胄,面容模糊,皮肤呈不正常的灰紫色,血管在皮下鼓胀蠕动,眼睛暗红,没有任何人类情感。
天魔化的人类。
「归墟的实验品,」渊无极说,「曾经是散修,自愿接受天魔气息改造。力量提升三个小境界,代价嘛……你看到了。」
五道灰紫残影从不同方向扑来。姜燃向后翻滚躲开第一波,反手一拳将一个天魔化人类轰飞撞墙。但那人从碎石中爬起,断裂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灰紫肌肉像蛇一样缠绕编织,几息间恢复如初。
「天魔气息赋予他们超强再生能力,」渊无极在一旁说,「你杀不死他们的。」
姜燃咬紧牙关。裂天诀消耗极大,灵脉发烫,灼烧感从灵海蔓延到四肢百骸。另外四个已经围上来,攻击毫无章法,纯粹靠本能蛮力,偏偏这种打法最难应对。连续闪避三次,第四次没完全躲开,一只灰手抓住了他的左臂。
灰紫气息渗入皮肤,像无数细虫在血管里爬。姜燃闷哼一声,右拳轰在那人胸口将他打飞,但左臂已留下五道灰紫抓痕。
「你的天魔血脉在觉醒,」渊无极说,「那些气息不会伤害你,反而会滋养你。」
姜燃低头看抓痕。灰紫气息确实没继续侵蚀,接触到体内天魔气息后被同化了——外来气息正被灵脉吸收,变成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确实和那些怪物有某种联系。
但没时间想了。五个天魔化人类再次合围,这一次更快、更凶猛。姜燃被逼到石台边缘,背后就是天魔之种搏动的黑色球体。
不能退。
他闭上眼。不是放弃,是在黑暗中寻找那个声音。
裂天诀运转时,他偶尔能感觉到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天魔气息,是另一种存在——沉睡的、古老的,像一头盘踞在血脉深处的巨兽。
现在他需要它醒过来。
灵脉中的金色光芒突然暴涨,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而是带着灼热和锋锐。姜燃睁开眼,瞳孔中金光一闪。
裂天诀第三式——裂天。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一拳。但拳面上凝聚的金色光芒已经不再是薄膜,而是一层实质化的铠甲,纹路与他手臂上的紫金图腾一模一样。
拳风过处,空气被撕裂成两半。五个天魔化人类同时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砸出五个深坑。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爬起来——金色光芒在接触他们身体的瞬间,将体内灰紫色的天魔气息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失去天魔气息支撑的身体迅速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化为齑粉。
洞穴安静了。
姜燃单膝跪地,右拳撑着地面。裂天诀第三式的反噬比前两式加起来都大,他的灵脉像被火烧过一遍,手臂上的紫金纹路正在缓缓消退。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岩石上砸出细小的水渍。
「裂天诀第三式……」渊无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才灵脉境六重,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姜燃没回答。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五堆灰烬,然后转向渊无极。
渊无极没有再进攻。他看着姜燃,眼神复杂,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被低估的藏品。
「走吧。」渊无极转身,向洞穴深处走去,「今天到此为止。天魔之种暂时不会失控,但时间不多了。小族弟,我的邀请随时有效。」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姜燃没有追。不是不想,是追不动了。裂天诀第三式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他靠着石台坐下,调息恢复。天魔之种在身旁搏动,灰紫雾气缠绕过来,像是在试探他。但接触到他体表的金色残余后,雾气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燃!」
赵铁柱的声音先到,人后到。他几乎是滚进来的,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明显断了。脸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糊了半张脸。
「铁柱!」姜燃猛地站起来,灵力反噬的疼痛被抛到脑后。
「我跟你说,外面那帮孙子真他妈多——」赵铁柱嘴上还在逞强,话没说完就往前栽。姜燃一把接住他,手碰到他后背时摸到一片湿滑——后背有一道从肩膀贯穿到腰际的伤口,皮肉外翻,几乎能看见骨头。
「谁干的?」姜燃的声音沉了下去。
「天魔化的散修,七八个……不对,十来个。」赵铁柱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我干翻了四个,剩下的围上来了。要不是苏暮雪及时赶到,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苏暮雪人呢?」
「在外面处理剩下的。」赵铁柱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弱,「姜燃,你这儿怎么回事?刚才那动静……整个地下都在震。」
姜燃没来得及回答。
洞穴口传来脚步声,轻而稳。苏暮雪走进来,霜寒剑上还沾着血,白衣上有几道灰紫色的痕迹。她的目光先扫过赵铁柱的伤势,眉头微皱,然后转向姜燃。
「你受伤了?」她问。
「没事。」
苏暮雪没再说什么,蹲下来检查赵铁柱的伤势。她的手指很稳,翻开伤口查看时赵铁柱疼得直抽气,但愣是一声没吭。
「左臂粉碎性骨折,后背的伤口需要缝合,失血过多。」苏暮雪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清单,「能活,但需要立刻处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伤药和绷带,动作利落得像做过无数次。姜燃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你站着别动。」
姜燃站住了。苏暮雪给赵铁柱处理伤口时,洞穴里只有药粉撒在伤口上引发的闷哼声和布条缠绕的摩擦声。
赵铁柱疼得脸都白了,还在嘴硬:「我跟你说,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我——」
「闭嘴。」苏暮雪头都没抬。
赵铁柱闭嘴了。
伤口处理完,赵铁柱靠着石台昏睡过去。苏暮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然后转向姜燃。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正在消退的紫金纹路上。
姜燃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刚才的震动,」苏暮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是从这个洞穴里传出去的。」
「嗯。」
「灵力波动很大,不像灵脉境六重能造成的。」她的目光从他的手臂移到他的脸上,「你在里面和谁交手了?」
「渊无极。」姜燃没有隐瞒。
苏暮雪沉默了几息。
「渊无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归墟的核心人物,灵海境修为。你一个灵脉境六重和他交手,还能引发那种程度的震动?」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陈述的背后是质疑。
姜燃对上她的目光。苏暮雪的眼睛很亮,像两块寒冰,能把人看穿。
「你用了什么?」她问。
「裂天诀。」
苏暮雪的眉头动了一下。裂天诀,姜家的镇族功法,传说中只有灵海境以上的修士才能修炼。一个灵脉境六重的少年,怎么可能驱动裂天诀引发那种规模的灵力波动?
她没有追问。但她的目光在姜燃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那里,紫金纹路刚刚彻底消退,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灼痕。
「赵铁柱的伤我会处理,」苏暮雪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简洁,「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
她转身走向洞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姜燃。」
「嗯?」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没有回头,「但秘密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脚步声远去。
姜燃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紫金纹路消退后的灼痕还在隐隐发烫。裂天诀第三式的力量远超他的掌控,那股从灵脉深处涌出的古老力量,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被短暂唤醒。
战神。
渊无极的话在脑海中回响:战神在裂天诀中苏醒。
他握紧拳头,灼痕传来一阵刺痛。
洞外,夜风穿过裂谷,带来远处隐约的厮杀声。这场乱局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