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苏明远的证词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林默坐在长椅上，浑身湿透，眼神空洞。

父亲被送进了急救室，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二十年来，父亲被组织用药物控制，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他能否挺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林警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抬起头，看到苏晚晴站在面前。

她的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你父亲...找到了？「她问。

林默点点头。

「在急救室。「

苏晚晴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也找到了。「她说，「他被关在组织的地下基地里，你们的人救了他。「

林默转过头，看着她。

「苏明远？他还活着？「

「对。「苏晚晴点点头，「但他...情况不太好。二十年的药物控制，让他的神志很不清楚。「

林默沉默了。

两位父亲，都被组织折磨了二十年。

他们都被毁了。

「苏晚晴，「林默开口，「你父亲...知道真正的'眼'是谁吗？「

苏晚晴摇摇头。

「他说，他只知道'眼'是顾言。但顾言上面，还有更高层的人。「

「更高层？「林默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组织不是一个简单的金字塔结构。「苏晚晴说，「顾言虽然是'眼'，但他也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更上面。「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端掉了组织的据点，抓住了大部分成员，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他说...「苏晚晴顿了顿，「他说组织的真正目的，不是赚钱，也不是控制政商要人。「

「那是什么？「

「是复仇。「苏晚晴说，「组织真正的目的，是向整个江城复仇。「

林默愣住了。

「复仇？向整个城市复仇？「

「对。「苏晚晴点点头，「组织的创始人，二十年前被江城抛弃，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他创立组织，就是为了报复这座城市，让所有人都尝尝他当年的痛苦。「

「这个创始人是谁？「

「我父亲不知道他的名字。「苏晚晴说，「他只知道，那个人被称为'雾主'，是组织的最高领袖。「

「雾主...「林默喃喃自语。

又一个神秘的人物。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警官，「苏晚晴看着他，「我父亲想见你。「

「见我？「

「对。「苏晚晴点点头，「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林默站起身，跟着苏晚晴走向另一个病房。

苏明远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他的面容憔悴，头发花白，但眼神还很清醒。

「林警官，「他看到林默，笑了笑，「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林默走到床边。

「苏先生，您找我？「

「对。「苏明远点点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雾主'的。「

林默的心跳加速了。

「您知道'雾主'是谁？「

「我知道。「苏明远说，「但我不能在这里说。「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这里可能有组织的耳目。「

林默皱起眉头。

医院里有组织的人？

「那我们去哪说？「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明远说，「我知道一个地方，组织找不到。「

「什么地方？「

「静心疗养院。「苏明远说，「那里是组织的发源地，也是'雾主'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林默沉默了。

静心疗养院，那个废弃的地方。

「什么时候去？「

「现在。「苏明远说，「趁组织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您的身体...「

「我没事。「苏明远挣扎着坐起来，「这件事必须现在说，否则就来不及了。「

林默看着苏明远，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去安排。「

半小时后，一辆救护车驶出医院，向着城北驶去。

林默坐在车里，苏明远躺在担架上，苏晚晴坐在旁边。

「苏先生，「林默开口，「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苏明远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因为...我欠你父亲的。「他说，「二十年前，我和你父亲一起调查组织。我们发现了'雾主'的身份，但还没来得及揭露，就被组织抓住了。「

「您和我父亲...是搭档？「

「对。「苏明远点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也是好搭档。你父亲是个好人，他不应该遭受这些。「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被关了二十年，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再勇敢一点，如果我能保护好你父亲，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林默沉默了。

原来，苏明远和父亲，是战友。

他们一起对抗组织，一起被组织迫害。

「苏先生，「林默说，「您不需要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不，是我的错。「苏明远说，「如果我当时没有退缩，如果我能和你父亲一起战斗到底，也许...「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了下来。

苏晚晴握住父亲的手，轻声安慰。

「爸，别说了，休息一下吧。「

「不，我必须说。「苏明远擦干眼泪，「这是我欠林家的，我必须还清。「

他看着林默，眼神坚定。

「林警官，你父亲是个英雄。他为了正义，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你...你一定要继承他的遗志，摧毁组织，为所有受害者报仇。「

「我会的。「林默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发誓。「

车子到达静心疗养院，停在废弃的大楼前。

林默扶着苏明远下车，苏晚晴跟在后面。

疗养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走进主楼，来到二楼的那间特殊病房。

这里曾经是组织的实验场所，现在空无一人。

「这里安全吗？「林默问。

「安全。「苏明远点点头，「组织不会来这里，这里有他们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他在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

「林警官，我现在告诉你'雾主'的身份。「

林默的心跳加速了。

「'雾主'是谁？「

苏明远看着他，缓缓开口。

「'雾主'...是你父亲的老师。「

林默愣住了。

「我父亲的老师？「

「对。「苏明远点点头，「二十年前，你父亲是一名年轻的法医，他的老师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枪响。

苏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

「爸！「苏晚晴尖叫。

林默立刻扑倒苏明远，寻找掩体。

但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响起，全部打在苏明远身上。

「苏先生！「林默大喊。

苏明远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衣服。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林默。

「林...林警官...「他的声音微弱，「'雾主'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不！「林默怒吼。

他冲到窗边，看到远处有一个黑影，正在快速逃离。

是狙击手。

组织的人。

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苏晚晴，「林默转过身，「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追他。「

他冲出房间，向着狙击手逃离的方向追去。

但当他追到楼下的时候，狙击手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个弹壳，在地上闪闪发光。

林默捡起弹壳，握紧了拳头。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知道'雾主'的身份了。

苏明远死了，带着秘密死了。

「该死！「林默一拳砸在墙上。

他回到楼上，看到苏晚晴跪在父亲身边，痛哭失声。

林默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晚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苏晚晴抬起头，泪眼婆娑，「是组织...是他们杀了我父亲。「

「我会抓住凶手的。「林默说，「我发誓。「

苏晚晴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林警官，「她说，「我父亲临死前，有没有说出'雾主'的名字？「

林默摇摇头。

「他说...'雾主'是我父亲的老师。但还没说出名字，就...「

「你父亲的老师？「苏晚晴皱起眉头，「你父亲是谁的学生？「

林默想了想。

「我父亲...是江城大学法医系的毕业生。他的导师...「

他突然停住了。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名字，让他浑身发冷。

不可能...

「怎么了？「苏晚晴问。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么这个案子，就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