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卷终章

苏明远的尸体被抬走了，但林默还站在疗养院里，盯着地上的血迹。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知道「雾主「的身份了。

现在，线索又断了。

「林警官。「苏晚晴走过来，眼睛红肿，「我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林默摇摇头。

「没有。他还没来得及说，就...「

苏晚晴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默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如果他当时更小心一点，如果他提前检查周围的环境，也许苏明远就不会死。

「苏晚晴，「他开口，「对不起。「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苏晚晴擦干眼泪，「是组织，是'雾主'，是他们杀了我父亲。「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坚定。

「林警官，我要加入你们。「

「什么？「

「我要加入你们的调查。「苏晚晴说，「我要为我父亲报仇，我要找到'雾主'，我要摧毁这个组织。「

林默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答应你。「

两人走出疗养院，上了车。

林默发动车子，驶向市局。

他的脑子里全是苏明远临死前的话。

「'雾主'是你父亲的老师。「

他父亲的老师...

江城大学法医系的教授...

那个名字，他不敢想，但又不得不想。

二十年前，他父亲林建国是江城大学法医系的研究生，导师是...

陈正国。

陈正国，当时的法医系教授，现在的市公安局副局长。

林默的师父，他父亲的老师，他最尊敬的人。

不，不可能。

陈局不可能是「雾主「。

他一直在帮助林默调查，一直在支持他，一直在...

林默突然停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陈正国真的是「雾主「，那么他帮助林默调查，就不是在帮忙，而是在...

监视。

引导。

操控。

所有的线索，都是陈正国让他查到的。

所有的嫌疑人，都是陈正国让他抓到的。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该死...「林默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怎么了？「苏晚晴问。

「没什么。「林默深吸一口气，「我在想一些事情。「

他不能告诉苏晚晴他的怀疑。

如果陈正国真的是「雾主「，那么苏晚晴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他必须自己查清楚。

车子到达市局，林默走进大楼。

陈正国正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小林，你没事吧？「陈正国看到他，立刻走过来，「我听说苏明远被杀了。「

林默看着陈正国，眼神复杂。

「陈局，我没事。「

「那就好。「陈正国松了口气，「你父亲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很差，需要长期治疗。「

「唉...「陈正国叹了口气，「建国是个好人，他不应该遭受这些。「

林默盯着陈正国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真诚，很关切，看不出任何虚假。

但林默知道，如果陈正国真的是「雾主「，那么他一定是个演技高超的人。

「陈局，「林默开口，「我想查一下您的背景。「

陈正国愣住了。

「我的背景？「

「对。「林默点点头，「苏明远临死前说，'雾主'是我父亲的老师。而我父亲的老师...是您。「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陈正国看着林默，良久，叹了口气。

「你怀疑我？「

「我不确定。「林默说，「但我必须查清楚。「

陈正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你查吧。「他说，「我配合你的调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默。

「这是我的个人档案，包括我的履历、财产状况、社会关系。你可以随便查。「

林默接过文件，没有说话。

「小林，「陈正国看着他，「我理解你的怀疑。在这个案子里，任何人都可能是嫌疑人，包括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是'雾主'。「

「那您怎么解释苏明远的话？「

「我不知道。「陈正国摇摇头，「也许他说的是别人，也许他记错了，也许...「

他顿了顿。

「也许，真正的'雾主'想让我们互相怀疑。「

林默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雾主'，我会怎么做？「陈正国说，「我会让你们怀疑身边的人，让你们自相残杀，这样我就可以坐收渔利。「

林默沉默了。

陈正国说得有道理。

如果「雾主「真的想隐藏身份，那么让林默怀疑陈正国，就是最好的掩护。

「陈局，「林默开口，「我需要时间思考。「

「好。「陈正国点点头，「但你要记住，不管'雾主'是谁，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摧毁组织，为所有受害者报仇。「

林默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来到父亲的病房，坐在床边。

父亲还在昏迷，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二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父亲，但父亲已经不记得他了。

「爸...「他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着。

林默握住父亲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爸，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陈局是'雾主'吗？我应该相信他吗？「

依然没有回答。

林默擦干眼泪，站起身。

他不能在这里哭泣，他必须坚强。

为了父亲，为了周野，为了苏明远，为了所有受害者。

他必须找到「雾主「，摧毁组织。

无论「雾主「是谁。

「林警官。「一个护士走进来，「有位先生找您。「

「谁？「

「他说他叫顾言。「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顾言？

他竟然敢来这里？

「他在哪？「

「在楼下。「

林默快步走出病房，来到楼下。

顾言站在大厅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

「林警官，「他看到林默，笑了笑，「别来无恙。「

「顾言，你竟然敢来这里？「林默拔出枪，对准他。

「别紧张。「顾言举起双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谈判的。「

「谈判？「

「对。「顾言点点头，「我知道'雾主'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林默的手指收紧了。

「你知道'雾主'是谁？「

「我知道。「顾言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我走。「顾言说，「我告诉你'雾主'的身份，你放我离开江城。「

林默沉默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验证。「顾言说，「我告诉你名字，你去查，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可以继续通缉我。「

林默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你说。「

顾言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雾主'是...「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顾言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默，然后缓缓倒下。

「顾言！「林默冲过去，扶住他。

顾言躺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

「他...他知道...「顾言的声音微弱，「他知道我要...背叛他...「

「谁？'雾主'是谁？「林默大喊。

顾言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血涌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停止了呼吸。

「不！「林默怒吼。

他抬起头，看到大厅的角落里，有一个黑影正在快速逃离。

是狙击手。

又是狙击手。

林默想追，但顾言的尸体还躺在他怀里。

又一个关键证人死了。

就在他面前，就在即将开口的时候。

「该死！「林默一拳砸在地上。

他看着顾言的尸体，眼神冰冷。

「雾主「，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

一定会。

林默站起身，环顾四周。

大厅里已经围满了人，警察、护士、病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陈正国也赶来了，看到顾言的尸体，脸色凝重。

「小林，怎么回事？「

「顾言来告诉我'雾主'的身份，但被人灭口了。「林默说，声音低沉。

陈正国沉默了。

「这是第几个了？「他问。

「第三个。「林默说，「赵世诚的保姆、苏明远、顾言...每一个知道'雾主'身份的人，都被灭口了。「

「'雾主'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陈正国说。

「对。「林默点点头，「而且，他就在我们身边。「

他看着陈正国，眼神复杂。

陈正国也看着他，眼神同样复杂。

两人对视了良久，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小林，「陈正国开口，「这个案子，暂时告一段落吧。「

「什么？「

「组织的大部分成员已经被抓，据点也被端掉了。「陈正国说，「虽然'雾主'还在逃，但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

「但'雾主'还没有抓到。「

「我们会继续追查的。「陈正国说，「但你需要时间休息，你父亲也需要你照顾。「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陈正国说得有道理。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父亲也需要他。

但「雾主「还在逍遥法外，他怎么能休息？

「陈局，「他开口，「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还抓不到'雾主'，我就休息。「

陈正国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一个月。「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小林，不管'雾主'是谁，我相信你一定能抓到他。「

「谢谢陈局。「

陈正国走了，林默站在大厅里，看着顾言的尸体被抬走。

他的右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个疤痕在突突地跳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第一卷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雾主「还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他，必须继续追查下去。

直到找到真相，为所有受害者报仇。

林默转身走出医院，站在阳光下。

江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默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隐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

「雾主「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他身边。

而他，一定会找到他。

无论代价是什么。

第一卷·雨夜迷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