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夜对峙
公安局的灯还亮着。
林默站在陈正国的办公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录音笔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陈正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林默，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这么晚还不回家？「
林默没有回答，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
「有事？「陈正国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陈正国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表情没有变化，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和我父亲的事。「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十五年前，你通风报信，导致我父亲被杀。这是证据。「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陈正国盯着录音笔，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
「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
「是苏晚晴吧？「陈正国转过身，目光复杂，「那个女人，我早该想到她会找你。「
林默的身体微微一僵：「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陈正国苦笑，「她父亲，就是十五年前那场车祸的司机。「
林默愣住了。
「苏晚晴的父亲叫苏建国，是当时副市长的司机。「陈正国走回桌前，坐下，「那场车祸，他本不该死。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被灭口了。「
「那你呢？「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陈正国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默面前。
「看看吧。「
林默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手写文件。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正国，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周围是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他的表情痛苦，像是在被迫做什么。
「这是...「
「十五年前，'迷雾'找上我的时候。「陈正国的声音很低，「我当时只是个小组长，他们告诉我，要么加入，要么死。我有妻子，有孩子，我...没有选择。「
林默放下照片：「所以你出卖了我父亲？「
「不。「陈正国抬起头，目光直视林默，「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你父亲。「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铁盒。
「这个，是你父亲死前一天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默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是父亲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正国，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不要自责，我知道你是被迫的。'迷雾'太强大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但我留下了证据，藏在老地方。请把这些交给林默，让他知道真相。还有，告诉他，我为他骄傲。——建国「
林默的手微微颤抖。
「你父亲知道我是'迷雾'的人，但他也知道我是被逼的。「陈正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前，我们见过最后一面。他说，他不怪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默抬起头：「那录音笔里的内容...「
「是假的。「陈正国苦笑，「或者半真半假。我确实和'迷雾'的人通过话，但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你父亲。那份录音，是苏晚晴伪造的，或者是'迷雾'故意泄露给她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挑拨离间。「陈正国重新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迷雾'知道你在查他们，他们想让你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苏晚晴、我、甚至周野，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林默沉默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迷雾'？「
「因为我没有选择。「陈正国的眼神变得黯淡，「他们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让我监视你父亲。但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直到...「他顿了顿，「直到他们发现了。「
「他们是谁？「
「'迷雾'的高层，代号'雾主'。「陈正国压低声音，「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掌控着整个组织。你父亲的死，就是他下令的。「
林默握紧拳头：「我要找到他。「
「没那么容易。「陈正国摇头，「'雾主'从不露面，所有命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十五年来，我试图查他的身份，但一无所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默：「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迷雾'的资料，包括他们的组织结构、资金流向、以及一些成员名单。「
林默接过文件，翻开。里面的内容比苏晚晴给的还要详细，涵盖了「迷雾「在江城的各个据点。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时候到了。「陈正国的目光变得坚定，「你父亲等了一辈子，我也等了十五年。现在，是时候让'迷雾'付出代价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和你父亲。「
林默看着陈正国，目光复杂。这个看着他长大的男人，这个他一度怀疑是凶手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真诚。
「陈局...「
「叫我陈叔吧。「陈正国笑了笑，「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林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陈叔。「
陈正国的眼眶有些发红，他转过身，不让林默看到。
「好了，说正事。「他清了清嗓子，「'迷雾'最近有大动作。根据我的情报，他们要在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上，清除一个重要目标。「
「谁？「
「周正，市检察院的检察长。「陈正国压低声音，「他最近查到了'迷雾'的一些财务问题，准备立案。'迷雾'不会让他活到开庭那天。「
林默皱起眉头：「慈善晚宴在哪里举行？「
「临江大酒店，后天晚上。「陈正国拿出一张请柬，「我有邀请函，但我不方便出面。你替我参加，保护周正。「
林默接过请柬：「你确定这是陷阱还是真的机会？「
「两者都是。「陈正国的眼神变得锐利，「'迷雾'想杀周正，但这也是我们抓住他们的机会。如果你能阻止暗杀，就能逼'雾主'现身。「
林默把请柬收好：「我需要人手。「
「我会安排。「陈正国走回桌前，拿起电话，「但你要小心，'迷雾'在警局里也有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们监视。「
「我知道。「林默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下，「陈叔。「
「嗯？「
「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他会原谅你吗？「
陈正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会理解。「
林默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色中的江城灯火辉煌，但在那些光芒背后，隐藏着多少黑暗？
他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有重要任务。「
发完短信，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苏晚晴的父亲、陈正国的过去、父亲的遗言、三天后的慈善晚宴...
还有那个神秘的「雾主「。
林默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爸...「他低声说，「我会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有人在看着他。
他猛地回头，走廊尽头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朵白色的东西。
一朵干枯的白玫瑰。
林默走过去，蹲下身。玫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林警官。——M「
M。
不是护士长的代号，而是...雾主？
林默站起身，握紧拳头。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载着这个孤独而坚定的男人，驶向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