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逃之路

📖 大明沉浮录 ✍️ 墨染山河 📅 2026/05/10 08:10

沈墨言策马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胯下的马匹口吐白沫,才不得不在一处破庙前停下。

天色已经泛白,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峦起伏,雾气弥漫。这里是哪里,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必须远离南京,越远越好。

他牵着马走进破庙,庙里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早已斑驳脱落。他将马拴在庙前的枯树上,自己则靠在神像旁坐下。

疲惫和悲伤同时袭来,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父亲的面容、母亲的笑容、府中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日子,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父亲,母亲……」他喃喃自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阵脚步声将他惊醒。

「小兄弟,借个地方歇歇脚?」

沈墨言警觉地抬起头,见一个中年汉子站在庙门口,身后跟着一辆牛车。汉子面容黝黑,穿着粗布短褐,看样子是个行商。

沈墨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汉子将牛车停在庙外,走进来在沈墨言对面坐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干饼,掰成两半,递给沈墨言一半:「吃点东西吧,看你这样子,怕是一夜没睡。」

沈墨言犹豫了一下,接过干饼。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肚子早已咕咕叫唤。

「多谢。」他低声道。

「小兄弟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汉子一边嚼着干饼,一边打量着沈墨言。

沈墨言心中一紧。他想起陆仲亨的叮嘱,不能暴露身份。

「我是……我是逃难的。」他斟酌着措辞,「家乡遭了兵灾,父母都不在了,我只好北上投奔亲戚。」

汉子叹了口气:「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苦的都是老百姓。你是要去哪里投奔亲戚?」

「北平。」

「北平?」汉子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要去北平。我姓张,人称老张,是做布匹生意的。小兄弟若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墨言心中犹豫。他不知道这个老张是何来历,但独自一人北上确实危险。况且他现在身无分文,若能跟着商队走,至少不用担心吃住。

「那就多谢张大叔了。」他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我叫陆沉。」

「陆沉?」老张笑了笑,「好名字。走吧,我的车队就在前面不远,咱们今天赶到滁州过夜。」

沈墨言牵着马,跟着老张往北走。一路上,老张絮絮叨叨地说着各地的见闻,沈墨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滁州城外。老张的商队已经在城外的客栈等候,共有三辆牛车,七八个伙计。

「老张,这位小兄弟是?」一个伙计好奇地打量着沈墨言。

「路上遇到的,说是要去北平投奔亲戚。」老张介绍道,「陆沉小兄弟,这是我的几个伙计,以后几天咱们一起走。」

沈墨言一一见过众人。他发现这些伙计虽然粗鲁,但对他并无恶意,便稍稍放下心来。

晚饭是在客栈里吃的,粗茶淡饭,但沈墨言却吃得格外香甜。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进食了。

夜里,他躺在客栈的通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破庙、逃亡、父亲的遗言……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陆沉小兄弟,睡不着?」

沈墨言转过头,见老张躺在旁边,正看着他。

「嗯。」

「想家了?」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家已经没了。」

老张叹了口气:「我懂。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战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着,就不能只想着过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往前看。」

「往前看……」沈墨言喃喃道。

「对,往前看。」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还年轻,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等你到了北平,投奔了亲戚,好好过日子,将来娶妻生子,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了。」

沈墨言没有说话。他知道老张是好意,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他必须查清沈家遭难的真相,为沈家洗雪冤屈。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张大叔,您知道北平城有个叫陆仲亨的人吗?」他突然问道。

老张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北平城那么大,什么人都有。你到了那里,慢慢打听便是。」

沈墨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商队继续北上。沈墨言骑着自己的马,跟在牛车后面。他看着渐渐远去的滁州城,心中暗暗发誓:

父亲,母亲,你们等着。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南京城的火光,将永远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前行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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