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雨欲来

解缙的怀疑，像一把悬在沈墨言头顶的利剑。

回到住处，沈墨言立刻给陆仲亨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解缙已经怀疑他的身份。然后，他将父亲的手稿转移到一个更隐秘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几天后，陆仲亨来了。

「墨言，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他一进门就说道，「解缙已经派人去江南调查你的底细了。」

「去江南？」沈墨言心中一沉，「那他们会不会发现……」

「很难说。」陆仲亨摇了摇头，「沈家已经被满门抄斩，当年的邻居大多搬走了。但如果有心人去查，还是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我该怎么办？」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陆仲亨道，「我会让人去江南，提前做一些安排。如果有人来查，就让他们查不到什么。」

「多谢陆叔叔。」沈墨言感激道。

「不用谢我。」陆仲亨叹了口气，「你是我故主之子，我理应照顾你。」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墨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他突然问道。

「因为您和我父亲是旧识。」

「不只是旧识。」陆仲亨转过身，深深地看着他，「当年，你父亲曾经救过我的命。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是你父亲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答他的恩情。」

沈墨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父亲和陆仲亨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陆叔叔……」

「所以，你不用担心。」陆仲亨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只要你活着，沈家就有希望。」

「我明白。」沈墨言点了点头。

陆仲亨离开后，沈墨言独自坐在屋里，心中翻涌不已。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但他不会放弃。他一定要为沈家洗雪冤屈。

几天后，翰林院传来消息，说有一批新科进士要来报到。沈墨言作为探花，被安排去迎接。

新科进士中，有一个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瘦，但目光炯炯有神。

「在下于谦，见过陆大人。」年轻人拱手行礼。

「于谦？」沈墨言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于谦是浙江钱塘人，据说才华横溢，为人刚正。

「于兄客气了。」他回礼道，「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不必拘礼。」

「多谢陆大人。」于谦笑了笑，「我听说陆大人是今年的探花，文章写得极好。改日一定要请教请教。」

「于兄太客气了。」沈墨言谦虚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去忙了。沈墨言望着于谦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感慨。这个年轻人，将来一定会成为朝廷的栋梁。

日子继续平静地流逝。沈墨言每天在翰林院工作，参与《永乐大典》的编纂。他小心谨慎，不露锋芒，尽量避免引起注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天晚上，他正在住处读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公子，快开门！」是阿福的声音。

沈墨言心中一紧，连忙打开门。只见阿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公子，不好了！锦衣卫来抓人了！」

「什么？」沈墨言大惊，「抓谁？」

「抓您！」阿福急道，「解缙大人向陛下告发您，说您是建文旧臣沈渊的儿子，意图谋反！锦衣卫已经包围了您的住处！」

沈墨言心中一凛。解缙终于动手了！

「快走！」阿福拉着他往后门跑去，「陆千户已经安排了人接应您！」

两人刚跑出后门，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锦衣卫已经冲进了院子。

「快！」阿福推着他上了一辆马车，「去城北的码头，有人在那里等您！」

沈墨言跳上马车，阿福一挥鞭子，马车飞驰而去。

身后，锦衣卫的喊叫声渐渐远去。沈墨言坐在马车里，心中翻涌不已。

他必须离开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