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在凌晨两点响起。

沈渡在临时宿舍里被刺耳的蜂鸣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陆征站在门口，穿着全副武装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套灰色的制服。

「B级界隙，地铁站。」陆征把制服扔到沈渡床上，「十分钟内到地下车库集合。」

沈渡没有问问题。他迅速穿上制服，跟着陆征跑出宿舍。走廊里的灯光是红色的——紧急状态。其他探员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跑，脚步声在地下通道里回荡。

地下车库在收容所的最底层。三辆黑色的装甲车已经启动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沈渡被分配到第二辆车，和陆征、老钱、小鹿同乘一辆。

「任务简报。」陆征坐在沈渡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地铁三号线终点站报告异常。监控显示站台区域出现不明能量波动，多名乘客报告看到'奇怪的东西'。地铁公司已经暂停了三号线的运营，警方正在疏散周边人群。」

「什么类型的异常？」老钱问。他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一个装满各种小型爆炸物的背包。

「未知。」陆征把平板电脑递给小鹿，「监控在异常出现后三分钟内全部失效。目前没有现场画面。」

小鹿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能量波动模式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异常。可能是新类型的界隙泄漏。」

「所以我们需要先确认异常类型，再决定收容方案。」陆征看向沈渡，「小子，这次你充当雷达。你的任务是找到异常的位置和类型。不要靠近，不要接触，只负责观察。明白吗？」

沈渡点点头。「明白。」

装甲车驶出收容所的地下出口，进入城市的夜色。凌晨两点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沈渡看着窗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与收容行动。三天前的A级异常事件，他只是在宿舍里偶然发现了异常的存在，并没有真正参与战斗。但这次不同——他被编入了行动组，有了明确的任务。

「紧张？」老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别担心，第一次都紧张。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腿炸了。」

「你炸了什么？」小鹿问。

「一个C级的黏液怪。」老钱挠了挠头，「那玩意儿太恶心了，我直接扔了一个高爆手雷过去。结果手雷炸了，黏液溅了一地，我的裤腿全毁了。」

小鹿捂着鼻子。「恶心。」

「但任务完成了。」老钱耸耸肩，「收容所不在乎你怎么完成的，只在乎完成没完成。」

沈渡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他的左手腕在微微发热——那是他能力激活的前兆。

「还有五分钟。」陆征看了看时间，「检查装备。」

——

地铁三号线终点站在城郊，是一个半地下的车站。

装甲车停在车站入口外面。陆征第一个下车，然后是老钱、小鹿，最后是沈渡。车站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有乘客了——警方在十分钟前完成了疏散。

「能量屏障已部署。」小鹿看着自己的设备，「方圆五百米内，普通人进不来。」

「进去。」陆征带头走向车站入口。

车站大厅很安静。自动售票机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深夜的广告。安检口的闸机开着，没有人值守。地面上有一些被遗落的物品——一个背包、一把雨伞、一只拖鞋。

「乘客撤离得很匆忙。」老钱弯腰捡起那只拖鞋，看了看，「没有血迹。说明异常没有攻击人类。」

「或者攻击了，但没有留下痕迹。」陆征的声音很平。

他们穿过大厅，走向站台。站台在地下，需要坐扶梯下去。扶梯已经停了，他们只能走楼梯。

楼梯很深，大约有三十米。越往下走，空气越冷。沈渡感觉到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寒意。

「有东西。」他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在下面。」沈渡闭上眼睛，用真视能力感知，「很弱，但有很多个。至少……二十个以上。」

「二十个？」陆征皱眉，「B级界隙不可能泄漏这么多异常。」

「不是异常。」沈渡睁开眼睛，「是……碎片。异常的碎片。像是从一个更大的异常身上掉下来的。」

「异常碎片？」小鹿看着设备，「能量读数确实很低，但数量很多。像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一群蚂蚁。」

「蚂蚁？」老钱问。

「蚂蚁会跟随蚁后的信息素行动。」小鹿说，「这些碎片的能量模式高度一致，像是被同一个意志控制着。」

「同一个意志。」陆征的表情变得严肃，「继续往下走。小心。」

他们走完剩下的楼梯，进入站台。

站台很长，大约有两百米。轨道在站台两侧延伸出去，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站台上的灯还亮着，但光线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部分。

沈渡站在站台中央，用真视能力扫视四周。他看到了——

站台的角落里，有一些灰色的影子在移动。不是人类的影子——是某种更模糊、更扭曲的东西。它们在墙壁上爬行，在地板上滑行，在天花板上悬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灰色的烟雾，但烟雾里面有眼睛。

很多眼睛。

「我看到了。」沈渡点点头。「大约三十个碎片。它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陆征问。

沈渡没有回答。他看着站台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轨道旁边。

一个女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她背对着沈渡，站在轨道边缘，像是在看隧道深处的什么东西。

「那里有个女孩。」沈渡指向站台尽头。

陆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没看到任何人。」

「我也没看到。」小鹿看着设备，「热成像显示站台尽头没有任何生命体。」

沈渡愣了一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女孩——她的白色连衣裙，她的长发，她瘦小的背影。但其他人看不到。

「我用真视能力看到的。」他点点头。

「真视能力能看到人类？」陆征的声音变得警惕，「你之前说过，真视能力只能看到异常。」

「是的。」沈渡盯着那个女孩，「所以那个女孩……不是人类。」

女孩转过身来。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她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正常——几乎占了半张脸。她的嘴唇是黑色的，像两道墨线。她看着沈渡，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你找到我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等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