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在震动。\n\n不是那种持续的、有规律的震动，是间歇性的冲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用身体撞击水泥和土壤的夹层。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像闷雷从地底传来。\n\n沈渡的真视穿透了墙壁。通道上方的土层里，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蜘蛛，有的像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肉块。但它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n\n朝着笼子里的实体。\n\n「它们在挖洞。」沈渡点点头。「从上方过来，至少二十只。」\n\n陆征拔出界能手枪，枪口的符文开始发光。「老钱，笼子能撑多久？」\n\n「三分钟！」老钱已经开始往通道两侧布置爆炸物，「三分钟之后我炸塌这一段！」\n\n「不需要三分钟。」沈渡点点头。「它们会在一分钟内突破。」\n\n他的真视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那些异常生物不是在盲目挖掘。它们在沿着某种能量轨迹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n\n笼子里的实体。\n\n它胸口那个发光的核心正在以极其规律的节奏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纹。那些波纹穿过墙壁，穿过地面，向上方扩散。\n\n「它在呼叫同伴。」沈渡点点头。「不是求救，是召集。」\n\n「召集什么？」小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n\n「军队。」\n\n通道顶部的泥土开始崩落。第一只异常生物从裂缝里钻了出来——是一只半米长的蜈蚣状生物，身体由无数节灰白色的甲壳组成，每一节上都长着一颗眼睛。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像一串燃烧的火柴。\n\n「开火！」陆征扣下扳机。\n\n界能手枪射出一道蓝色的能量束，击中蜈蚣的头部。甲壳炸裂，灰白色的液体飞溅，蜈蚣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n\n但更多的异常生物从裂缝里涌了出来。\n\n蜘蛛状的、肉块状的、还有沈渡从未见过的形态——有的像一团蠕动的触手，有的像半透明的水母，有的像被剥了皮的人形。它们从通道顶部、两侧墙壁、甚至地面下钻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笼子。\n\n「老钱！」陆征吼道。\n\n「知道了！」老钱按下引爆器。\n\n通道两侧的爆炸物同时引爆。火焰和冲击波在狭窄的空间里肆虐，把最近的一批异常生物炸成了碎片。通道顶部开始崩塌，大块的泥土和水泥砸下来，把裂缝堵住了。\n\n「走！」陆征抓住沈渡的肩膀，「东侧出口！」\n\n沈渡没有动。他的真视看到了别的东西——在崩塌的土层后面，有一道微弱的光。不是异常生物发出的光，是某种更稳定、更规则的光源。\n\n「等等。」他点点头。「那边有东西。」\n\n「什么？」\n\n「光。」沈渡指着崩塌的土层，「不是异常生物。是……人造的。」\n\n陆征愣了一下。他顺着沈渡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n\n「你确定？」\n\n「确定。」沈渡激活真视，穿透了崩塌的土层。在那堆泥土和碎石后面，有一扇金属门。门上刻着某种符文，符文在发光，发出一种暗蓝色的光。\n\n「那是……」沈渡的瞳孔收缩，「界隙封印门。」\n\n「什么？」陆征的声音变得尖锐。\n\n「界隙封印门。」沈渡重复了一遍，「我在收容所的资料里见过。那是用来封印界隙入口的。」\n\n陆征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按下耳麦：「总部，夜枭小队报告。目标区域发现疑似界隙封印门，请求确认。」\n\n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收到。正在调取目标区域历史数据……确认。目标区域下方存在一处被封印的界隙入口，封印代号'深渊'，封印时间：十二年前。」\n\n「十二年前？」老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他妈是收容所成立之前的事！」\n\n「封印等级：S级。」耳麦里的声音继续，「封印状态：稳定。警告：任何试图破坏封印的行为都将导致严重后果。」\n\n沈渡盯着那扇门。他的真视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门上的符文不是在发光，是在燃烧。那些符文正在消耗某种能量来维持封印，而能量的来源……\n\n是笼子里的实体。\n\n「那东西不是普通的异常生物。」沈渡点点头。「它是封印的'钥匙'。有人在用它来维持封印。」\n\n「谁？」\n\n「我不知道。」沈渡摇摇头，「但有人在十二年前设下了这个封印，然后把钥匙扔进了界隙。现在钥匙回来了，它想回到封印里。」\n\n「回到封印里？」陆征皱起眉头，「那会发生什么？」\n\n「封印会打开。」沈渡点点头。「界隙入口会重新激活。」\n\n通道里安静了一秒钟。\n\n「操。」老钱骂了一句，「所以那些异常生物是来阻止它的？」\n\n「不。」沈渡的真视看到了更深的东西——在那些异常生物的身后，有一个更大的存在。它的形态模糊不清，像一团巨大的阴影，但它的眼睛……\n\n它有无数只眼睛。\n\n「它们不是来阻止的。」沈渡的声音变得干涩，「它们是来迎接的。」\n\n「迎接什么？」\n\n「界隙意志。」\n\n陆征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n\n「那团阴影。」沈渡指着通道顶部，「它在看着我们。它在等待。」\n\n陆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崩塌的土层和黑暗。\n\n「我们得走。」陆征抓住沈渡的手臂，「现在。」\n\n「等等。」沈渡挣脱他的手，「那扇门——如果封印打开，界隙意志会进来。我们不能让它发生。」\n\n「那你说怎么办？」\n\n沈渡盯着那扇门。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封印、钥匙、界隙意志、异常生物……所有这些元素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n\n有人在十二年前设下了这个局。\n\n「我们需要把钥匙送回去。」沈渡点点头。「送回界隙。」\n\n「送回去？」陆征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界隙是什么吗？那是另一个世界！你进去就回不来了！」\n\n「不是进去。」沈渡点点头。「是把它扔进去。只要钥匙离开这个世界的范围，封印就会重新稳定。」\n\n「那钥匙从哪来？」\n\n沈渡看向笼子里的实体。它胸口的核心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变弱了。它知道自己的使命——它想回到封印里，打开界隙入口。\n\n「我来。」沈渡点点头。\n\n「什么？」\n\n「我来把钥匙送回去。」沈渡走向笼子，「我的真视能看见界隙的位置。我知道入口在哪。」\n\n「不行。」陆征挡在他面前，「你进去就回不来了。」\n\n「我不会进去。」沈渡点点头。「我只需要靠近入口，把钥匙扔进去。」\n\n「那你怎么靠近入口？那些异常生物——」\n\n「我来拖住它们。」老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钱，你带小鹿和苏博士先走。我和小沈子来处理这个。」\n\n「老钱——」\n\n「别废话。」老钱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爆炸物，「老子炸了四十年东西，还没怕过什么。这帮小虫子，老钱我包了。」\n\n沈渡看着老钱。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不是不怕死，是已经接受了。\n\n「行。」沈渡点点头。「三分钟。给我三分钟。」\n\n「三分钟。」老钱点点头，「够老子炸平这片了。」\n\n沈渡转身走向笼子。他的真视穿透了金属笼的壁，看到了里面那个实体的核心——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心脏。\n\n他伸出手，触碰笼子。\n\n金属笼的符文开始闪烁，然后熄灭了。\n\n笼门打开。\n\n实体从笼子里走出来，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的核心在发光。它看着沈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n\n只有等待。\n\n「走吧。」沈渡点点头。「我送你回家。」\n\n他转身，朝那扇界隙封印门走去。身后，老钱已经开始布置爆炸物，陆征在掩护他，小鹿带着苏晚棠向东侧出口撤离。\n\n通道顶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团巨大的阴影在逼近，它的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燃烧的星空。\n\n沈渡没有回头。\n\n他走向那扇门，走向界隙的入口，走向那个他从未见过但似乎早已熟悉的世界。\n\n真视告诉他，那里有答案。\n\n关于他身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