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城管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晨和张伟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每天下午五点出摊，晚上十一点收摊，风雨无阻。林晨负责贴膜和推销，张伟负责收钱和补货，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到了第三周，他们每天的净利润已经稳定在两千五以上。林晨把每天的收支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晨哥，咱们已经攒了快四万了。」张伟看着本子上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四万块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别激动。」林晨翻了一页，「扣掉进货的成本和日常开销，纯利润大概在三万五左右。不过这还不够。」
「不够？」张伟瞪大了眼睛，「三万五还不够？」
「开一家像样的手机配件店，至少需要十万。」林晨说，「租金押一付三，装修，货架，首批铺货，再加上流动资金……十万只是最低预算。」
「那……还得再摆一个月？」
「差不多。」林晨合上本子，「不过我已经在找店面了。青年路这边有家转让的，位置不错，租金也合理。」
「真的？」张伟兴奋起来，「什么时候去看看？」
「明天。」
林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那家店他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留意过，在青年路中段，紧挨着一个大型超市，人流量很大。门口贴着转让的告示，说是做餐饮的，经营不善要转让。
做餐饮的位置，做手机配件绰绰有余。
第二天上午，林晨独自一人去了青年路。
那家店果然还在转让。他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和满地的油渍。面积不大，大概三十来平方，但格局不错，前面可以当店面，后面可以做仓库。
「你就是打电话说要来看店的小伙子？」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夹着一根烟。
「对，是我。」林晨点了点头，「叔，这店租金多少？」
「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房东吐了口烟，「先说好，低于三千五不谈。这位置你知道的，旁边就是大超市，人流量大得很。」
三千五。林晨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在青年路算中等偏上，但考虑到位置确实好，可以接受。
「能不能便宜点？三千？」
「三千？」房东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三千太少了。我之前租给做餐饮的也是三千五。」
「做餐饮的都亏本走了，说明这价格已经到顶了。」林晨不紧不慢地说，「叔，您这店面空一天就少一天的租金。我是诚心想租，但三千五确实超了我的预算。」
房东犹豫了一下，弹了弹烟灰：「那你说多少？」
「三千二。押一付三，一次性付清四个月的租金。」
房东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次性付清四个月，这意味着一万两千八百块立刻就能到手。对于他来说，这比每个月催租省心多了。
「行吧。」房东掐灭烟头，「三千二就三千二。但你得把里面打扫干净，之前那些桌椅你要是不要，我就找人拉走。」
「桌椅我不要，您处理就行。」林晨说，「叔，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你带钱了吗？」
「带了。」
林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半个月攒的三万五，他昨天已经存进了银行。
「走，去我那边签。」房东爽快地说。
两人去了房东家，签了租赁合同，林晨当场转账付了四个月的租金。一万两千八百块出去了，他的账户里还剩两万多。
「剩下的钱，」他在心里盘算，「够简单装修和首批铺货了。」
回到出租屋，张伟正在啃方便面。
「晨哥，怎么样？租下来了吗？」
「租下来了。」林晨把合同放在桌上，「月租三千二，三十平方，青年路中段，挨着大超市。」
「卧槽！」张伟把方便面一放，「真的假的？那位置好啊！以后咱们就是正经老板了！」
「别高兴太早。」林晨泼了盆冷水，「装修、进货、办营业执照……还有一堆事要办。」
「那还等什么？赶紧干啊！」
「不急，先把今晚的摊出了。」林晨说，「白天装修，晚上摆摊，两头都不能耽误。」
接下来的几天，林晨白天跑建材市场买材料，自己动手刷墙、装灯、做货架。他前世虽然混得惨，但摆了几年地摊之后也开过一阵子小店，装修的活儿多少会一点。
张伟负责继续摆摊，一个人虽然忙了点，但也能应付。
三天后，店面焕然一新。
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崭新的玻璃柜台，墙上还挂了一排手机壳展示架。虽然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干净整洁，比夜市上的地摊正规多了。
林晨站在店门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晨哥手机配件」——这是他自己手写的招牌，用红底白字，简单粗暴，但足够醒目。
「不错啊！」张伟第一次来看，眼睛都亮了，「这比咱们摆地摊强多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城管了！」
提到城管，林晨的脸色微微一变。
「说到城管……」
「怎么了？」
「没事。」林晨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张伟担心，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段时间他们摆摊一直很顺利，没有遇到过城管。但他知道，这种好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天晚上，林晨和张伟像往常一样在夜市摆摊。生意照例很好，摊位前围了一圈人，林晨正给一个顾客贴膜，张伟在旁边收钱。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城管来了！城管来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整个夜市瞬间炸了锅。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扛起编织袋就跑，有的连东西都不要了，撒腿就溜。
林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看到远处一辆城管执法车正缓缓驶来，车上闪着蓝灯。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队员已经下了车，朝这边走来。
「晨哥，怎么办？」张伟的脸都白了，「快跑吧！」
「别慌。」林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扫了一眼摊位上的货物——今天进了一大批新货，加起来值好几千块。要是被没收了，那可就亏大了。
「把编织袋拿过来，快！」
张伟手忙脚乱地把编织袋递给他。林晨以最快的速度把贵重的手机壳和数据线往袋子里塞，贴膜体积小，也一股脑地往里倒。
「老板，我的膜还没贴完呢！」那个正在贴膜的顾客一脸懵。
「不好意思，今天到此为止了。」林晨把最后几张膜塞进袋子，「钱不收你的，改天来店里找我，我免费给你贴。」
「啊？什么店？」
林晨没时间解释了。他扛起编织袋，拉起张伟就跑。
「这边！」他对夜市的地形已经烂熟于心，带着张伟钻进一条小巷子，七拐八绕，从夜市的另一头钻了出去。
等他们跑出两条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回头看，城管的车已经停在了他们刚才摆摊的位置。
「妈的，好险。」张伟弯着腰，大口喘气，「晨哥，那帮人不会追过来吧？」
「不会。」林晨擦了擦汗，「城管一般不会追，他们也就是没收东西、罚点款。只要东西没被抓住，就没事。」
「吓死我了。」张伟拍了拍胸口，「以后咱们是不是不能摆摊了？」
「暂时不摆了。」林晨说，「正好，店也装修好了，是时候转正了。」
他看着手里的编织袋，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也遇到过城管。那时候他一个人摆摊，反应慢了半拍，一车货全被没收了，亏了好几千。那次打击让他消沉了很久，差点就放弃了。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有准备，有帮手，有退路。
「胖子，」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明天开始，我们就是正经的店面老板了。」
「嘿嘿。」张伟傻笑了两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晨哥，刚才那个顾客的膜没贴完，他真的会来店里找我们吗？」
「会。」林晨笑了笑，「做生意，信誉最重要。他来了，我不仅免费给他贴，还送他一个手机壳。」
「送手机壳？那不是亏了吗？」
「你懂什么。」林晨说，「一个手机壳成本三块，但一个满意的顾客，能给你带来十个新顾客。这叫口碑营销。」
张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了。」林晨扛起编织袋，「明天是个大日子。」
夜风拂过，林晨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地摊时代，结束了。
属于他的「晨哥手机配件」，明天正式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