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符号之谜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林默站在证物室里，手里捏着那块从花园里捡到的木牌。雨水已经被擦干，符号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倒三角形，三角形里还有一只眼睛。

「默哥，查到了。「周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这符号...有点邪门。「

林默抬起头，眼神锐利。

「说。「

「二十年前，江城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死了五个人。「周野把资料摊在桌上，「每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了这个符号。「

林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二十年前？「

「对，1999年到2000年之间。凶手一直没抓到，案子成了悬案。「周野顿了顿，「而且...「

「而且什么？「

「你父亲当时参与了那个案子的调查。「

林默的右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那里，隔着衬衫布料，那道五厘米长的疤痕在突突地跳动。

「档案在哪？「

「在市局档案室，需要陈局签字才能调阅。「

林默把木牌放进证物袋，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陈局。「

十分钟后，副局长办公室。

陈正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林默的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确定是同一个符号？「

「确定。「林默把照片放在桌上，「圆圈、倒三角、眼睛，一模一样。「

陈正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脸色逐渐凝重。

「这个案子...我印象很深。「他缓缓开口，「那时候我还是个普通刑警，你父亲是法医。那五个死者，死状都很诡异，像是...某种仪式。「

「仪式？「

「每个死者都是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带着笑容，脖子上两道勒痕。「陈正国抬起头，看着林默，「和昨晚的赵世诚一模一样。「

林默沉默了片刻。

「档案能调阅吗？「

陈正国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批条，签上名字。

「去吧。但小林...「他顿了顿，「这个案子不简单，你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陈正国压低声音，「昨晚赵世诚最后一通电话，查到了。「

「打给谁？「

「一个公用电话，在城西的老城区。「陈正国说，「通话时间三分钟，内容无法得知。但那个公用电话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

「就在当年第一起命案现场附近。「

林默的眼神变得深邃。

二十年前，他父亲调查的案子。二十年后，同样的符号，同样的死法。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

「陈局，「林默开口，声音低沉，「我父亲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

陈正国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但你母亲在你考上警校后，把那些东西都烧掉了。她说...不想让你走上你父亲的老路。「

林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右手再次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道疤痕是十五岁那年留下的。那天晚上，他亲眼目睹父亲倒在血泊中，凶手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刀。他冲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一刀划伤了手腕。

凶手逃走了，再也没有被抓到。

而现在，那个符号又出现了。

林默来到档案室，出示了批条。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员，看到批条上的案号，脸色变了变。

「这个案子...还没破？「

「没有。「林默说，「昨晚又发生了。「

老警员叹了口气，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积满灰尘的档案盒。

「都在这里了。小心点，这是唯一的副本。「

林默接过档案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盒子里的文件已经泛黄，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他一份一份地看着，每一页都看得极其仔细。

第一个死者叫张德全，五十五岁，退休工人。1999年11月15日被发现死在家中，死状和赵世诚一模一样。

第二个死者叫李秀兰，四十八岁，小学老师。1999年12月3日被发现死在学校的办公室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隔半个月到一个月，就会有一个人死去。

五个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别、年龄、职业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案发现场都留下了那个符号。

林默翻到案卷的最后，看到了父亲的笔迹。

那是验尸报告，字迹工整而有力。在报告的末尾，父亲写了一行字：

「死者体内检出不明药物成分，疑似致幻剂。建议调查江城制药厂。「

林默盯着这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致幻剂？

他继续翻看，发现父亲的建议后面被画上了一个红叉，旁边写着：「经查，制药厂无异常。「

是谁查的？为什么没有发现异常？

林默把这一页拍下来，然后继续翻看。

在案卷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我怀疑警局内部有人向凶手通风报信。每次我们锁定嫌疑人，凶手总能提前一步逃脱。我需要更多证据。——林建国，2000年3月5日「

林默的手指停在那张便签上。

父亲怀疑警局有内鬼。

二十年前，父亲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而现在，历史在重演。

「默哥！「周野突然冲进来，脸色苍白，「出事了！「

林默合上档案盒，站起身。

「什么事？「

「赵世诚的保姆...死了。「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在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周野喘着气，「但现场有目击者说，那辆车是故意撞上去的。「

林默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现场在哪？「

「城西，老城区。「

又是老城区。

赵世诚最后一通电话打向老城区，现在保姆又死在那里。

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半小时后，林默站在老城区的一条狭窄街道上。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警戒线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了，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老郑蹲在旁边，正在检查尸体。看到林默过来，他站起身，摘下口罩。

「来了？「

「什么情况？「

「死者叫王桂芳，六十二岁，赵世诚家的保姆。「老郑说，「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死因是车祸导致的内脏破裂。「

「肇事车辆呢？「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套牌车，已经找到了，被遗弃在三条街外。「周野走过来说，「车上没有指纹，没有有用的线索。「

林默蹲下身，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王桂芳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有。「一个警员走过来，「目击者说，她临死前一直在说'眼睛...眼睛...'，然后就断气了。「

林默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老旧的街道，两旁是破旧的居民楼。街道尽头有一座废弃的工厂，铁门紧闭，上面锈迹斑斑。

「那是什么地方？「他指着那座工厂。

「江城制药厂，二十年前就倒闭了。「周野说，「怎么了？「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制药厂的大门上，那里有一个褪色的标志，虽然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轮廓。

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倒三角形。

和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周野，「林默开口，声音低沉，「查一下这个制药厂的背景，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好。「

林默走向那座废弃的工厂，在铁门前停下。

铁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是化学药品的味道，混合着潮湿和霉变的气息。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隐约间，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从黑暗深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林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再次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个疤痕在突突地跳动，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他转身离开，走向警车。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局里，林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白板。

白板上贴着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那个符号的放大图。

二十年前，五个死者，同样的符号。

二十年后，赵世诚，同样的符号，同样的死法。

制药厂，致幻剂，父亲的怀疑。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的手机响了，是周野打来的。

「默哥，查到了。江城制药厂，1999年生产过一种叫'迷雾'的镇静剂，后来因为副作用太大被停产了。那种药物的副作用...就是致幻。「

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迷雾。

又是迷雾。

「还有，「周野继续说，「制药厂的老板叫沈国华，2000年工厂倒闭后，他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查他的背景。「

「已经在查了。「周野顿了顿，「默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国华和你父亲...认识。「

林默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意思？「

「根据当年的记录，你父亲曾经调查过沈国华，怀疑他和那五起命案有关。但在调查过程中，你父亲...出事了。「

林默沉默了。

十五年前，父亲被杀害，凶手至今未抓到。

而现在，和当年有关的线索，一个个浮出水面。

这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在引导他发现这些？

「周野，「他开口，声音沙哑，「盯紧制药厂，我怀疑那里有问题。「

「明白。「

挂断电话，林默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面容，那张已经模糊的脸。

父亲，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个符号，那个组织，那个叫沈国华的人...

这一切，和你当年的死，有没有关系？

林默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档案盒上。

盒子里的秘密，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真相，还隐藏在迷雾之中。

而他，必须拨开这层迷雾，找到真相。

无论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