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起命案

凌晨三点，林默被电话铃声惊醒。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野。

「默哥，出事了。「周野的声音很严肃，「第二起命案。「

林默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

「地址。「

「城西，滨江花园，十二栋。「

「我马上到。「

林默挂断电话，快速穿上衣服。他的右手腕在隐隐作痛，那道疤痕似乎总是在案发的夜晚跳动。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滨江花园的门口。

这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小区，临江而建，每平米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周野在门口等他，脸色凝重。

「什么情况？「林默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

「死者叫孙明远，四十八岁，明远地产的董事长。「周野快步跟上，「保姆报的案，说晚上十一点左右听到书房传来一声闷响，上去一看人就没了。「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周野。

「和赵世诚一样？「

「一模一样。「周野点点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带着笑容，脖子上有两道勒痕。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现场也有一朵干枯的白玫瑰。「

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连环杀手。

他的推测成真了。

「走，去看看。「

十二栋是一栋独栋别墅，三层楼，带花园和游泳池。门口的保安脸色苍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林默出示了证件，走进别墅。

装修风格和赵世诚家完全不同，赵家是欧式古典，这里是现代简约。但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和赵世诚家一模一样。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他问旁边的警员。

「按程序走的，没人动过东西。「

林默点点头，走向楼梯。

书房在二楼，门敞开着，老郑正在里面忙碌。看到林默进来，他直起身，摘下口罩。

「来了？「

「什么情况？「

老郑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景象。

孙明远仰面躺在书桌后面，姿势和赵世诚如出一辙。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嘴角向上扬起，眼睛睁得很大。脖子上两道紫黑色的勒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死亡时间？「林默问。

「初步判断是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老郑说，「和赵世诚一样，没有挣扎痕迹，指甲里很干净，像是...自愿的。「

「或者被人控制了。「

「对。「老郑指着死者的手，「你看这个。「

林默走近几步，蹲下身。

孙明远的双手交叠得很整齐，右手压在左手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书桌的抽屉。

「这个姿势...「

「像是被摆出来的。「老郑说，「而且你看书桌。「

林默站起身，看向那张红木书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支钢笔放在旁边，笔帽没盖。书桌正中央，放着一朵干枯的白玫瑰。

花瓣边缘泛黄卷曲，但整朵花被摆得很端正，像是某种祭品。

「这花...「

「不是现场原有的。「老郑说，「保姆说孙明远没有养花的习惯。「

林默盯着那朵白玫瑰，脑子里飞速运转。

两起案件，同样的死法，同样的符号，同样的白玫瑰。

这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仪式。

「还有别的发现吗？「

老郑指了指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个保险箱，被打开了，但里面东西没动。死者手机也在，最后一通电话是晚上九点二十分打出去的，通话时间两分钟。「

「打给谁？「

「还在查。「

林默绕着书房走了一圈。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

阳台的门是开着的。

「这扇门...「

「保姆说发现尸体的时候就是开着的。「周野跟过来，「但她说孙明远有强迫症，从不留窗户和门开着。「

林默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小花园，种着一些花草。在花园的角落里，有一个东西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那是什么？「他指着下面。

周野凑过来看：「看不清，我下去看看。「

十分钟后，周野从花园里上来，手里拿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的图案清晰可见。

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倒三角形，三角形里有一只眼睛。

和赵世诚案发现场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周野倒吸一口凉气。

林默接过木牌，仔细观察。

木牌的材质、大小、图案，都和第一块完全相同。

「默哥，「周野压低声音，「这是连环杀手啊。「

「我知道。「林默把木牌放进证物袋，「查一下孙明远的背景，他和赵世诚有没有交集。「

「已经在查了。「

林默回到书房，继续观察现场。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文件上。

那是一些财务报表，显示着明远地产的资金流动。林默翻了翻，发现了一些异常。

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一个离岸账户。

「周野，查一下这个账户。「他指着报表上的账号。

周野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个账户...「

「怎么了？「

「赵世诚的财务报表里，也有这个账户。「周野说，「两笔资金流向同一个离岸账户。「

林默的眼神变得深邃。

赵世诚和孙明远，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却都向同一个账户汇款。

这个账户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周野继续说，「我查了一下孙明远的背景，发现他和赵世诚确实有关联。「

「什么关联？「

「他们都是世诚集团的股东。「周野说，「世诚集团是赵世诚创立的，但孙明远持有15%的股份。「

林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赵世诚和孙明远的照片，以及那个符号的放大图。

他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写下一个词：世诚集团。

「凶手的目标，是世诚集团的人。「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世诚集团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林默说，「赵世诚曾经是制药厂的股东，孙明远也是。他们都知道那个秘密，所以被灭口了。「

周野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凶手在清理知情者？「

「对。「林默转过身，眼神锐利，「而且这不会停止。只要还有知道秘密的人活着，凶手就会继续杀人。「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江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默哥，「周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真是这样，那下一个受害者...「

「可能是世诚集团的其他人。「林默说，「查一下世诚集团的股东名单，看看还有谁和制药厂有关。「

「好。「

周野转身要走，林默叫住了他。

「还有，查一下那个离岸账户。我要知道它属于谁。「

「明白。「

周野出去了，林默独自站在书房里，环顾四周。

孙明远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是死亡的气息，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

林默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朵干枯的白玫瑰。

花瓣在他手中碎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朵花，是凶手的标记。

每杀一个人，就留下一朵白玫瑰。

这是某种仪式，某种...献祭。

林默把花瓣放进证物袋，然后走向阳台。

夜色中的江城灯火璀璨，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有多少秘密被埋葬在黑暗中？

那个叫「迷雾「的组织，到底有多少人？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默的右手再次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个疤痕在突突地跳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十五年前，父亲被杀害的那个晚上。

凶手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这道疤痕。

「记住这个痛。「凶手说。

现在，他开始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警告。

这是一个邀请。

凶手邀请他进入这场游戏，追查真相，然后...

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林默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他不会让凶手得逞。

他会找到真相，摧毁那个组织，为父亲报仇。

无论代价是什么。

「默哥！「周野突然冲进来，脸色苍白，「查到了！「

林默转过身。

「那个离岸账户，属于谁？「

「属于...「周野喘着气，「沈国华。「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沈国华。

制药厂的老板，2000年失踪至今。

原来他一直活着，而且还在操控着一切。

「还有，「周野继续说，「世诚集团的股东名单里，还有一个人和制药厂有关。「

「谁？「

「刘建华，持有10%的股份。他曾经是制药厂的技术总监。「

林默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他在哪？「

「在城北的别墅区。「

「走，去找他。「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刘建华的别墅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周围种满了花草。但此刻，整栋房子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光。

「不对劲。「林默说。

他快步走向大门，用力敲了敲。

没有人回应。

「绕到后面去。「

两人绕到别墅后面，发现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

林默翻窗进去，周野紧随其后。

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林默打开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他们在一楼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

「上二楼。「林默说。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林默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停下了脚步。

刘建华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头向后仰，双眼圆睁，嘴角带着那个熟悉的诡异笑容。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书桌上，放着一朵干枯的白玫瑰。

而在他的脚下，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上面的图案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圆圈，倒三角，眼睛。

「默哥...「周野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来晚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刘建华的尸体，眼神冰冷。

第三起了。

短短几天内，三个人被杀。

凶手就在他们身边，但他们却抓不到他。

「周野，「林默开口，声音低沉，「封锁现场，叫老郑来。「

「是。「

林默走向书桌，拿起那朵白玫瑰。

花瓣在他手中碎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是第三个祭品。

而凶手，还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林默握紧拳头，把花瓣放进证物袋。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在凶手再次出手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