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疤痕的秘密

刘建华的尸体被抬走了，但林默还站在书房里，盯着那块地上的木牌。

圆圈，倒三角，眼睛。

这个符号，他已经看了太多次。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死亡。

「默哥，现场已经封锁了。「周野走进来，「老郑在外面，说要和你谈谈。「

林默点点头，把木牌放进证物袋，转身往外走。

老郑站在别墅门口，正在抽烟。看到林默出来，他把烟掐灭，走了过来。

「小林，有个发现。「

「什么？「

「刘建华的死因，和赵世诚、孙明远有些不同。「老郑压低声音，「他的体内，检出了药物成分。「

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药物？「

「还在化验，但初步判断是一种镇静剂，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老郑说，「赵世诚和孙明远体内没有这种成分，他们是被直接勒死的。但刘建华...是先被药物控制，然后才被勒死的。「

林默沉默了片刻。

凶手在进化。

或者说，凶手变得更加谨慎了。

「还有，「老郑继续说，「我在刘建华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痕迹。「

「什么痕迹？「

「一道疤痕。「老郑说，「五厘米左右，位置在右手腕内侧。和你手上的那道...很像。「

林默的右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那里，隔着衬衫布料，那道疤痕在突突地跳动。

「你确定？「

「确定。「老郑点点头，「我已经拍照了，你可以看看。「

他拿出手机，调出照片递给林默。

照片上，刘建华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疤痕的形状、位置，和林默手上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林默盯着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

十五年前，凶手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这道疤痕。

现在，刘建华的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疤痕。

这意味着什么？

「默哥，「周野走过来，「怎么了？「

林默把手机递给周野。

周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和你的疤痕...「

「一模一样。「林默说。

「什么意思？「周野瞪大眼睛，「刘建华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默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局里，我要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查十五年前的案子。「林默说，「查所有和那个组织有关的人。「

车子发动，驶向市局。

林默靠在座椅上，右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道疤痕是十五岁那年留下的。

那天晚上，父亲被杀害，凶手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刀。

他冲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一刀划伤了手腕。

凶手说：「记住这个痛。「

他记住了。

十五年来，这道疤痕一直在提醒他，提醒他那个晚上的恐怖，提醒他父亲惨死的画面，提醒他那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但现在，他发现刘建华的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疤痕。

这意味着什么？

刘建华也是那个组织的受害者？

还是说，他也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林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到的一切。

凶手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他的右手腕上，也有一个疤痕。

和林默手上那道疤痕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当时他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但现在，他开始明白了。

那个疤痕，是组织的标记。

每一个加入组织的人，都要在右手腕上留下这道疤痕。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烙印。

而刘建华手腕上的疤痕，说明他曾经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但他为什么会被杀？

是因为他背叛了组织，还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车子停在市局门口，林默快步走进大楼。

他来到档案室，调出十五年前的案卷。

那是他父亲被杀的案子，至今未破。

案卷里的内容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脑海里。

但这一次，他要换一个角度看。

他不再关注凶手是谁，而是关注...受害者。

他的父亲，林建国，当年是江城公安局的法医。

他参与了二十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发现了制药厂的秘密，怀疑警局有内鬼。

然后，他就被杀害了。

林默翻到案卷的照片部分，看着父亲尸体的照片。

父亲躺在地上，身上有多处刀伤，死状凄惨。

但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父亲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道痕迹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但没有形成疤痕。

林默盯着那道痕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凶手原本想在父亲的手腕上留下疤痕，但没有成功。

为什么？

是因为父亲反抗了，还是因为...凶手改变了主意？

「林警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她身材高挑，长发及肩，穿着干练的职业装。五官精致，眼神中带着记者特有的敏锐和警惕。

「苏晚晴？「林默认出了她。

「好久不见。「苏晚晴走进来，「我听说又发生了命案，过来看看。「

「这是警方的案子，你不应该在这里。「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苏晚晴笑了笑，「而且，我觉得我们可以交换情报。「

林默看着她，眼神警惕。

苏晚晴是自由记者，前法制日报记者，曾因调查报道得罪权贵被迫离职。她聪明独立，有着强烈的新闻敏感和正义感，但林默知道，她也是一个为了新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你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刘建华手腕上的疤痕。「苏晚晴说，「我也知道，那个疤痕和十五年前的某个组织有关。「

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那个组织叫'迷雾'。「苏晚晴压低声音，「他们在二十年前进行过非法药物实验，后来被迫转入地下。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苏晚晴重复了一遍，「现在，轮到你了。你查到了什么？「

林默沉默了片刻。

「刘建华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一员。「他说，「他手腕上的疤痕，就是组织的标记。「

「但他现在死了。「苏晚晴说，「被组织清理了？「

「很有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林默说，「或者，他想退出组织。「

苏晚晴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默。

「这是什么？「

「我调查到的一些资料。「苏晚晴说，「关于迷雾组织的。「

林默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文件。

照片上是一些陌生人，他们的右手腕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疤痕。

五厘米左右，位置在右手腕内侧。

和林默手上那道疤痕一模一样的位置。

「这些人...「

「都是迷雾组织的成员。「苏晚晴说，「我花了两年时间调查他们，发现他们在江城有一个庞大的网络。政界、商界、警界，都有他们的人。「

林默的手指收紧了。

「警界？「

「对。「苏晚晴看着他，「我怀疑，你们警局内部就有他们的人。「

林默沉默了。

父亲当年也怀疑警局有内鬼。

现在，苏晚晴也这么说。

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内鬼，二十年前就在警局，现在还在？

「你有证据吗？「他问。

「没有确凿的证据。「苏晚晴说，「但我有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每次你们锁定嫌疑人，消息总会提前泄露。「苏晚晴说，「这说明，有人向组织通风报信。「

林默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张便签。

「我怀疑警局内部有人向凶手通风报信。「

历史在重演。

「苏晚晴，「林默开口，「你为什么调查这个组织？「

苏晚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因为我父亲。「她说，声音低沉下去，「他二十年前失踪了，我一直怀疑和那个组织有关。「

林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父亲叫苏明远，曾经是制药厂的工程师。「苏晚晴继续说，「1999年，他发现制药厂在进行非法实验，想要举报，然后就失踪了。「

「苏明远？「林默皱起眉头，「二十年前那五个死者里，没有这个名字。「

「因为他没有死。「苏晚晴说，「至少，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只是...消失了。「

林默沉默了。

又一个和制药厂有关的人。

而且，也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这和沈国华的情况一样。

「你觉得你父亲还活着？「他问。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摇头，「但我必须找到真相。「

林默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们有着相似的遭遇。

都失去了父亲，都怀疑迷雾组织，都在追查真相。

「我们可以合作。「他说。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交换情报？「

「对。「

「成交。「苏晚晴伸出手。

林默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温度。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

「在报道之前，必须先让我知道。「林默说，「这个案子很复杂，有些信息不能公开。「

「我答应你。「苏晚晴点点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真相之后，告诉我父亲的下落。「

「我答应你。「

两人松开手，苏晚晴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门前，她停下脚步。

「林警官，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手腕上的疤痕...「她转过身，看着林默，「也是那个组织留下的吗？「

林默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右手腕。

「不是。「他说，「是十五年前，凶手留下的。「

「凶手？「

「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和那个组织...「

「有不共戴天之仇。「林默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找到他们，摧毁他们，为我父亲报仇。「

苏晚晴点点头，走出了档案室。

林默站在原地，右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道疤痕在突突地跳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十五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组织的线索。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线索，找到真相。

无论代价是什么。

「默哥！「周野突然冲进来，「查到了！「

林默转过身。

「查到什么？「

「刘建华的背景。「周野喘着气，「他十五年前，曾经报过案。「

「报什么案？「

「他说有人要杀他，请求警方保护。「周野说，「但当时的刑侦队长李文博，拒绝了他的请求。「

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李文博。

又是这个名字。

父亲怀疑的内鬼，刘建华求助的对象。

「后来呢？「

「后来刘建华就撤案了，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周野说，「而且，他在那之后不久，就加入了世诚集团，成为了股东。「

林默的手指收紧了。

刘建华曾经想退出组织，向警方求助，但被李文博拒绝了。

然后，他被迫继续为组织工作，成为了世诚集团的股东，为组织洗钱。

直到现在，他被组织清理。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或者，他想再次退出。

「周野，「林默开口，声音低沉，「查一下李文博的背景，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李文博？那个二十年前的刑侦队长？「

「对。「林默说，「我怀疑他就是那个内鬼。「

「但他已经死了啊。「

「死了？「林默冷笑一声，「他的死，可能也是一场戏。「

周野愣住了。

「你是说...他没有死？「

「我不知道。「林默说，「但我必须查清楚。「

他走向门口，在门前停下脚步。

「还有，盯紧苏晚晴。「

「苏晚晴？那个记者？「

「对。「林默说，「她也在调查这个组织，我们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明白。「

林默走出档案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冰冷。

他的右手再次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道疤痕在突突地跳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十五年前，凶手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这道疤痕。

十五年后，他终于找到了追查的方向。

迷雾组织，李文博，沈国华...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一定会找到真相。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