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废弃疗养院

李文博的档案放在林默面前，厚厚的一叠。

林默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李文博，1955年出生，1978年入警，从基层民警做起，一步步升到刑侦队长。2000年，他在调查一起车祸时殉职，年仅四十五岁。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普通警察的一生。

但林默发现了一些异常。

李文博在1999年的收入突然增加，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房子，还换了一辆新车。而他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些开销。

钱的来源不明。

还有，他在2000年死前的一个月，曾经多次出入一家叫「静心疗养院「的地方。

那家疗养院在2001年倒闭，现在已经废弃。

「默哥，「周野走进来，「查到了一些关于静心疗养院的信息。「

「说。「

「那家疗养院是1995年开业的，老板是一个叫张德全的人。「周野说，「张德全...就是二十年前第一个死者。「

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疗养院和制药厂有什么关系？「

「有。「周野拿出一份文件，「我查到了，疗养院曾经是制药厂的'临床试验基地'。那些非法药物实验，就是在那里进行的。「

林默站起身，抓起外套。

「走，去疗养院看看。「

「现在？「

「现在。「

一小时后，他们站在一座废弃的建筑前。

这就是静心疗养院，曾经的高级康复中心，现在的废墟。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这地方...「周野皱起眉头，「有点阴森啊。「

林默没有说话，他走到铁门前，用力推了推。

锁已经锈死了，但门缝很大，可以挤进去。

他侧身钻进去，周野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个荒废的院子，杂草丛生，枯叶满地。中央有一座喷泉，早已干涸，里面积满了雨水和落叶。

主楼有三层，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林默走上台阶，推开大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化学药品的气息。

大厅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墙上挂着一些褪色的宣传画。地上散落着文件和医疗器械，显然被人匆忙遗弃。

「分头搜索。「林默说，「小心点。「

「明白。「

两人分开行动。林默走向楼梯，周野则去检查一楼的房间。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林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二楼是病房区，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破旧的床铺。

林默一间一间地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门是锁着的。

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周野，上来一下。「他对着楼下喊。

周野很快跑上来。

「怎么了？「

「这扇门是锁着的。「林默说，「帮我撞开。「

两人一起用力，门终于被撞开了。

里面是一个特殊的病房。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奇怪。四面的墙壁上都贴着隔音材料，窗户被木板封死，门是厚重的铁门。

房间中央有一张病床，床上还留着约束带的痕迹。

墙角有一个铁柜子，上面放着一些玻璃瓶和注射器。

林默走过去，拿起一个玻璃瓶。

瓶子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迷雾。

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那种致幻剂。

二十年前，在这里，有人用这种药物进行人体实验。

「默哥，你看这个。「周野在铁柜子里发现了一些文件。

林默接过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起来。

那是一些实验记录，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实验对象「的反应。

「实验对象：三号

性别：女

年龄：32岁

药物剂量：30mg

反应：出现幻觉，声称看到死去的人

结论：效果良好，继续观察「

林默继续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些记录显示，至少有二十个人在这里被当作实验对象，被迫服用那种药物。

而记录的最后，有一个签名。

沈国华。

「默哥...「周野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人体实验？「

「对。「林默的声音低沉，「而且，这些实验对象，可能就是二十年前那五个死者的来源。「

「什么意思？「

「那些死者，可能都是实验对象。「林默说，「当他们知道得太多，或者实验失败，就被灭口了。「

周野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些实验对象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默说，「但我们可以查。「

他继续翻看文件，发现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录着所有实验对象的姓名和编号。

林默快速浏览，突然停住了。

在名单的中间，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明远。

编号：七号。

苏晚晴的父亲。

「默哥，怎么了？「周野问。

林默把名单递给周野。

周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苏明远...这不是苏晚晴的父亲吗？「

「对。「林默说，「他也是实验对象之一。「

「那他现在...「

「不知道。「林默说，「名单上只记录了他是实验对象，但没有记录他的结局。「

周野沉默了。

如果苏明远也是实验对象，那他的失踪，可能和实验有关。

他可能死了，也可能...还在某个地方。

「默哥，「周野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有点奇怪？「

「什么意思？「

「你看这些约束带。「周野指着病床，「它们的位置，像是用来固定一个人的。而且，你看墙上的痕迹。「

林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墙上确实有一些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抓出来的。

那些痕迹很深，可以想象当时的人有多痛苦。

「这个房间...「林默压低声音，「可能是用来进行特殊实验的。「

「什么特殊实验？「

「折磨。「林默说，「用药物和心理手段，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周野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是说...洗脑？「

「对。「林默点点头，「这种药物有致幻作用，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如果配合心理暗示，就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思想。「

「那苏明远...「

「可能也被洗脑了。「林默说，「然后被组织利用，或者...被灭口。「

两人沉默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仿佛还能听到当年那些实验对象的惨叫。

「默哥，「周野突然说，「你看这个。「

他在铁柜子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笔记本。

林默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林建国，1999年11月20日。「

林默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父亲的笔记本。

陈正国说的那个笔记本，原来在这里。

他快速翻看，发现笔记本里记录了父亲的调查进展。

「1999年11月15日，张德全死亡。案发现场发现神秘符号，怀疑与制药厂有关。「

「1999年11月20日，调查发现静心疗养院与制药厂有关联，怀疑是非法实验基地。「

「1999年12月1日，发现李文博与沈国华有秘密会面，怀疑李文博是内鬼。「

「1999年12月10日，确认迷雾组织存在，成员包括沈国华、李文博、张德全等人。组织目的是利用致幻剂控制政商要人，获取利益。「

「2000年1月5日，发现组织计划扩大实验规模，目标包括更多无辜者。必须阻止他们。「

「2000年1月15日，我将证据交给陈正国，准备申请逮捕令。但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最后一篇记录，日期是2000年1月20日。

「他们发现了。我必须把笔记本藏起来。如果我出了事，希望有人能找到它，继续调查下去。迷雾必须被摧毁。「

记录到此结束。

三天后，父亲被杀害。

林默合上笔记本，眼眶有些湿润。

父亲当年查到了这么多，却因为内鬼的出卖，最终惨死。

而现在，他继承了父亲的遗志，要继续这场未完成的战斗。

「默哥...「周野轻声说，「你没事吧？「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收好。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迷雾组织存在的证据。「林默说，「还有，证明李文博是内鬼的证据。「

「但李文博已经死了啊。「

「他的死，可能是假死。「林默说，「我们必须查清楚。「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门前停下脚步。

「还有，找到苏晚晴。「

「找她干什么？「

「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事。「林默说，「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明白。「

两人走出病房，走廊里一片漆黑。

林默打开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他们走向楼梯，准备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声响。

像是有人在走动。

林默和周野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

「有人。「周野低声说。

「小心。「林默把手放在腰间的枪上。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扫视。

大厅里空无一人，但地上的落叶有被踩过的痕迹。

「刚才有人在这里。「林默说。

「会不会是流浪汉？「

「不像。「林默指着地上的痕迹，「这些脚印很新，而且...「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而且什么？「

「而且脚印的方向，是从门口走向楼梯。「林默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周野的脸色变了。

「是组织的人？「

「很有可能。「林默站起身，「我们被发现了。「

他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门。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林默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从某个角落，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走。「他说，「离开这里。「

两人快步走出疗养院，回到车上。

林默发动车子，驶离这个阴森的地方。

后视镜里，废弃的疗养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仿佛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等待着。

「默哥，「周野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林默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坚定。

「接下来，「他说，「我们要找到李文博。「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如果他活着，我们就抓他。「林默说，「如果他死了，我们就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然后呢？「

「然后，「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摧毁迷雾组织，为我父亲报仇。「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江城的街道上。

而在他们身后，废弃的疗养院里，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黑影的右手腕上，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

在月光下，那道疤痕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