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处逢生
山道崎岖,沈墨言策马狂奔,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
他虽然不习武,但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骑术还算过得去。然而追兵显然是练家子,马术精湛,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沈墨言充耳不闻,继续催马前行。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庙门半掩,似乎已经荒废多年。沈墨言心中一动,策马冲进庙中。
庙里供奉着一尊残破的神像,四周杂草丛生。沈墨言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庙后的枯树上,自己则躲进神像后面的暗处。
片刻之后,四匹马冲到庙前。四个黑衣人翻身下马,走进庙中。
「人呢?」一个黑衣人沉声道。
「马还在后面,人应该没跑远。」另一个黑衣人道,「搜!」
沈墨言屏住呼吸,手紧紧握着怀中的腰牌。他知道这东西救不了他的命,但至少能让他死得明白一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墨言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这里!」一个黑衣人发现了他的马。
「搜!」
沈墨言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从神像后走出来,面对着四个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杀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公子,我们无意与你为难。」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只是有人想请你走一趟,问几句话。」
「问什么话?」
「你父亲沈渊,当年参与修撰《太祖实录》时,可曾留下什么手稿?」
沈墨言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个。
「我父亲的手稿,都在南京城的大火中烧毁了。」他冷静地回答。
「是吗?」黑衣人冷笑一声,「沈公子,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已经说了,手稿都烧了。」沈墨言直视着黑衣人的眼睛,「你们若不信,大可杀了我。但我死了,你们也什么都得不到。」
黑衣人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他的话。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什么人?」黑衣人警觉地转身。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骑马冲进庙中,手中提着一把长刀。正是陆仲亨。
「谁敢动他!」陆仲亨厉声喝道。
「陆仲亨?」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你不在南京,跑来这里做什么?」
「来送你们上路!」陆仲亨一跃下马,长刀出鞘,直取黑衣人。
四个黑衣人连忙拔刀迎战。一时间,庙中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沈墨言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战局。他发现陆仲亨的武功远在四个黑衣人之上,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之间也难以取胜。
「公子,走!」陆仲亨一边与黑衣人缠斗,一边朝沈墨言喊道。
「陆叔叔,我……」
「别管我!去清河镇找周伯安!快走!」
沈墨言咬了咬牙,翻身上马,冲出庙门。
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催马前行。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甩掉了追兵。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镇。
镇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清河镇。
沈墨言心中一喜,终于到了。
他牵着马走进镇子,找到一家小客栈。客栈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沈墨言低声道,「掌柜的,请问镇上有个叫周伯安的人吗?」
老汉打量了他一眼:「周伯安?有啊,就在镇东头的学堂里教书。客官找他有什么事?」
「我是他的远房亲戚,特来投奔他。」
「哦,那你直接去学堂找他便是。他白天都在学堂,晚上才回家。」
沈墨言谢过老汉,将马拴在客栈的马厩里,自己则朝镇东头走去。
学堂是一座简陋的院落,几间茅屋,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正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口中念念有词。
沈墨言走近一看,只见那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但目光炯炯有神。
「请问,您是周伯安先生吗?」他拱手问道。
年轻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我是周伯安。你是谁?」
「在下陆沉,是陆仲亨让我来找您的。」
周伯安的眼睛一亮:「陆仲亨?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叔叔。」沈墨言斟酌着措辞。
周伯安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他,突然笑了:「陆仲亨的侄子?有意思。来,进屋说话。」
他领着沈墨言走进茅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道:「说吧,你到底是谁?陆仲亨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的。」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是沈渊的儿子,沈墨言。」
周伯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沈渊?那个参与修撰《太祖实录》的沈渊?」
「正是。」
周伯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看来,你惹上大麻烦了。」
「我知道。」沈墨言低声道,「但我不想逃避。我要查清我父亲的死因,为沈家洗雪冤屈。」
周伯安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陆仲亨让你来找我,我就不能不管你。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做我的学生。记住,你的名字叫陆沉,不是沈墨言。」
沈墨言跪倒在地:「多谢周先生。」
「起来吧。」周伯安扶起他,「路还长着呢。你先休息,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东西。」
沈墨言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