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生意气

永乐二年春，清河镇的杏花开了。

沈墨言站在学堂门口，看着满树的杏花，心中涌起一阵感慨。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从一个落魄的逃亡者，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陆沉，发什么呆呢？」周伯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言转过身，见周伯安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周先生，这是……」

「南京来的信。」周伯安将信递给他，「是你的那位陆叔叔寄来的。」

沈墨言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公子安好。南京事已了，沈家案已结案。然真相未明，尚需时日。公子在清河安心读书，勿念。三年后乡试，望公子一举成名。仲亨敬上。」

沈墨言的手微微颤抖。沈家案已经结案了？那真相呢？

「陆叔叔说沈家案已经结案，但真相未明。」他将信递给周伯安。

周伯安接过信看了看，叹了口气：「结案了，未必就是真相。朝廷的事，往往不是黑白分明的。」

「我知道。」沈墨言低声道，「但我一定要查清真相。」

「那就好好读书。」周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后的乡试，是你进入朝廷的第一步。走好这一步，后面的路才能走得稳。」

沈墨言点了点头。

日子继续平静地流逝。沈墨言每天读书、写字、教书，偶尔也会和周伯安讨论一些时政。

「听说朝廷要迁都了。」一天晚上，周伯安突然说道。

「迁都？」沈墨言惊讶道，「迁到哪里？」

「北平。」周伯安喝了一口酒，「皇帝要把都城从南京迁到北平。据说是因为北平是他的龙兴之地，他想要把政治中心转移到北方。」

沈墨言心中一动。北平……他现在就在北平附近。如果朝廷迁都，那么北平将成为天下的中心。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他低声道。

「哦？」周伯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说？」

「如果朝廷迁都，那么北平将成为新的政治中心。」沈墨言分析道，「新朝廷需要大量的人才，科举的录取名额可能会增加。而且，新都初建，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时。」

周伯安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机会和风险并存。新朝廷初建，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卷入漩涡。」

「我知道。」沈墨言坚定地说，「但我不怕。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周伯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记住，冲动是魔鬼。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冲动。」

「我记住了。」

又过了几个月，朝廷正式宣布迁都。南京改为留都，北平改为北京，成为新的都城。

消息传来，清河镇一片哗然。这个不起眼的小镇，突然成了京城的近郊。

「陆沉，你听说了吗？」周伯安兴奋地跑进学堂，「朝廷要在北京举行乡试！而且，录取名额比往年增加了两成！」

「真的？」沈墨言也激动起来。

「千真万确！」周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的机会！好好准备，争取一举中举！」

沈墨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三年。他还有三年的时间来准备。三年后，他要进入朝廷，查清沈家案的真相。

从那天起，沈墨言更加刻苦地读书。他每天只睡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习。周伯安见他如此用功，也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陆沉，你的文章已经写得很好了。」一天晚上，周伯安看完沈墨言的一篇八股文，赞许道，「但我发现你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文章太锋利了。」周伯安沉吟道，「锋芒太露，容易招人嫉恨。在考场上，考官喜欢的是四平八稳的文章，而不是锋芒毕露的文章。」

「那我该怎么办？」

「学会藏锋。」周伯安指了指他的文章，「你可以保留你的观点，但表达方式要委婉一些。让考官看到你的才华，但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个刺头。」

沈墨言恍然大悟。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多谢周先生指点。」

「不用谢我。」周伯安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你的才华，不应该埋没在这个小镇上。」

沈墨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周伯安是在真心实意地帮他。

「周先生，等我进入朝廷，一定会帮您洗清冤屈。」他郑重地说道。

周伯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不。」沈墨言坚定地说，「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绝不会忘记。」

周伯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等着那一天。」

窗外，杏花落尽，新叶初生。春天已经过去，夏天即将来临。而沈墨言的仕途之路，也即将开启。